一體雙魂
這個念頭在蘇墨心底愈發清晰，慢慢紮根。
零的體內，藏著第二個人格，或者說，藏著另一個靈魂。
她默默蟄伏在零的意識深處，見證著她所有的苦難，替她承載著無法承受的痛苦，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死死護住這具殘破的軀體，護住零那僅存的純真與懵懂。
若是不徹底摸清真相，永遠無法真正解開零的心結，無法徹底治癒她精神與靈魂的創傷，也無法讓她真正擺脫過往的陰影，安穩留在管理局。
海拉的審查己經落幕，解開了塵封多年的心結。
接下來，便該是零了。
蘇墨拿起桌上的終端，指尖劃過螢幕，撥通了夜鶯的通訊。
通訊瞬間接通，夜鶯沉穩幹練的聲音透過終端傳來：“局長。”
“夜鶯。”
蘇墨語氣平靜，眼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安排一下，把零帶到審查室來。”
終端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夜鶯清晰的應答：“明白局長。我即刻前往醫療部，帶零前往審查室，很快就到。”
“嗯。”
蘇墨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通訊。
他將零的檔案緩緩攤開，目光落在檔案上少女灰白的證件照上。照片裡的零眉眼低垂，眼神空洞茫然，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渾身透著一股易碎的破碎感，和他初見時的模樣別無二致。
可蘇墨知道，這副柔弱的表象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藏著一段被鮮血、苦難與獻祭堆砌起來的沉重過往。
他靠在椅背上，靜靜等待著，腦海裡梳理著從他人口中打探到的資訊、第九機關資料、辛迪加相處細節中捕捉到的所有線索，心底己然有了大致的猜測，只等當面印證，傾聽那段被掩埋在辛迪加黑暗裡，不為人知的絕苦宿命與靈魂羈絆。
而在地面，管理局的夜色己然深沉，走廊的燈光透過門縫漏進來，在地面投下狹長的光影。
審查室裡安靜無聲，只有空氣緩緩流動，裹挾著一絲沉鬱的探究，等待著那場即將揭開靈魂隱秘的對峙與傾訴。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柔細碎的腳步聲，輕得像落在地面的落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遲疑。
緊接著，審查室的門被夜鶯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順著門縫緩緩走了進來。
零穿著一身素雅的病號服，寬鬆的衣料襯得她身形愈發瘦弱，纖細的肩膀微微收攏，像是時刻在防備周遭的陌生環境。
經過艾恩與安的悉心療養，她的身體機能己經接近正常，心理上的破碎還需要時間去撫慰。
灰白的長髮柔順地垂落在肩頭，遮住了半邊臉頰，長長的睫毛微微低垂，像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著，不敢抬頭首視前方。
她腳步放得極慢，每一步都帶著遲疑與不安，雙手下意識地攥著病號服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渾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拘謹與脆弱。
夜鶯跟在她身後，目光溫和地看著零，輕聲安撫道：“不用害怕，只是常規談話，局長不會為難你。”
零聞言，睫毛顫得更厲害，輕輕點了點頭，卻依舊不敢抬頭，視線牢牢盯著腳下的地磚，彷彿只有盯著這片冰冷的地面，才能尋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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