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份處分報告直接推到桌子邊緣,雙手撐在桌面上,將帶著極度壓迫感的身體逼近趙海。
“你們通訊連守著一座金礦卻只會用它來墊桌角,既然你們容不下他,那我就用軍區的最高授權把他帶走。”
趙海被她這種毫不講理的霸道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腰間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鑰匙遞給旁邊的值班幹事。
“去把後院那間禁閉室的門開啟,讓蘇組長把那個惹事精領走,我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了。”
通訊連後院的禁閉室是一間連窗戶都沒有的低矮平房,裡面只有一盞昏暗的白熾燈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厚重的鐵門剛剛發出一聲酸澀的開鎖聲,還沒等值班幹事把門完全推開,一個如同連珠炮般的聲音就從裡面急切地竄了出來。
“班長你可算來了,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頻率濾波器的問題你有沒有向連長彙報啊。”
隨著鐵門被拉開,一個頂著滿頭亂髮,眼底掛著兩團濃重黑眼圈的瘦弱列兵直接從陰影裡跳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摳下來的生鏽鐵絲。
唐銳看到站在門口的不是熟悉的連隊戰友,而是一個面容冷峻的女少尉,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終於停頓了一秒鐘。
但這僅僅只是一秒鐘,他的話癆屬性立刻再次爆發,根本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
“首長你好,你是不是團裡派來調查電臺改裝事件的專員,我可以在這裡向你用人格保證,我的那個跳頻演算法絕對領先現有的裝備整整五年。”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裡那根破鐵絲,唾沫星子在走廊的陽光下四處亂飛。
“只要你們給我兩臺報廢的對講機和一卷銅線,我能在一個小時之內搭建一個局域反竊聽網,連藍軍的電子偵察機都別想捕捉到我們的波段。”
蘇晚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個前世將幾臺破爛電腦硬生生拼湊成全軍區最強戰術資料鏈的技術鬼才,任由他把那些常人聽不懂的專業名詞瘋狂往外倒。
方震站在蘇晚身後,被唐銳這股連綿不絕的語速吵得直皺眉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
“說完了嗎。”
蘇晚在那段冗長技術演講的換氣間隙,極為精準地插入了這三個字,那種帶著絕對冷意的語調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唐銳的熱情澆滅了一半。
唐銳嚥了一口唾沫,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鐵絲,看著這位氣場強大得有些可怕的女軍官。
“報告首長,我說完了,我是不是要被移交保衛科了。”
蘇晚看著他那副由於長期熬夜而顯得有些營養不良的臉龐,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帶有大軍區印章的調令,在半空中晃了晃。
“保衛科裝不下你這尊大佛,從現在起你被通訊連除名了,我要帶你去一個可以隨便你拆解任何軍用裝備的地方。”
她將調令塞進唐銳那件皺巴巴的作訓服上衣口袋裡,語氣裡丟擲了一個讓所有技術狂人都無法拒絕的致命誘惑。
“只要你有那個本事,特戰分隊甚至可以為你提供直通大軍區情報資料庫的最高訪問許可權,讓你去測試你那套引以為傲的跳頻演算法。”
唐銳那雙原本有些無神的眼睛瞬間爆發出了極其耀眼的光芒,他直接把手裡的鐵絲扔在地上,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教官,你簡直就是我親姐,我早就受夠了連裡那些把裝置當祖宗一樣供著的老古董了。”
他快步跨出禁閉室那道有些發黴的門檻,站在刺眼的陽光下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像是一個重獲自由的囚犯。
蘇晚轉過身,將背影留給這個興奮過頭的話癆天才,邁步朝著集訓基地的方向走去,那猶如閻羅判官般的嗓音順著微風冷酷地砸在唐銳的後腦勺上。
“別高興太早,我那裡比禁閉室難熬一萬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