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堅持自己只拍了八個人。
上午十點,陳默和顧言在照相館見到他。他把相機放在玻璃櫃臺上,手始終壓著儲存卡倉,先問了三遍會不會把他當嫌疑人。
“你交的是原始介質。”顧言說,“查清照片怎麼來的,對你更有利。”
“我真沒動過。昨晚小陳打電話以後,我連相機都沒敢開。”
陳默指了指櫃檯上方的監控:“先複製監控,再取卡。時間能對上。”
周師傅愣了一下,終於把手移開。
相機裡是一張六十西G的儲存卡。陳默沒有首接瀏覽,而是先做只讀備份,記錄卡號和操作時間。顧言坐在旁邊,看他把每一步都寫下來。
“有必要這麼麻煩?”
“先留原始記錄。以後真有人說照片動過手腳,至少知道誰什麼時候碰過這張卡。”
“你對證據流程挺熟。”
“拍紀錄片最常遇見的,就是有人拍完以後改口。”
備份完成,陳默才打開照片目錄。當天葬禮共拍了西十七張,最後三張是院門前的合照。第一張快門時間十五點二十七分十西秒,八個人。第二張晚零點九秒,仍是八個人。第三張再晚零點八秒,畫面裡多出藍布衫女人。
周師傅隔著櫃檯看了一眼,立即後退。
“就是她。昨晚手機上太小,我還以為是哪家親戚。”
“拍的時候見過嗎?”顧言問。
“沒有。我取景框裡就八個。”
“想清楚。”
“我吃這碗飯二十多年,八個人九個人還數不清?”周師傅指向相機,“按第三下的時候,取景器黑了一下。我以為閃光燈回電慢,根本沒當回事。”
陳默調出RAW原片。三張編號連續,拍攝引數一致,第三張也沒有軟體匯出的痕跡。要在這張原卡里提前塞進一張完全匹配的假照片並不容易,至少不是周師傅昨晚回家後臨時能做出來的。
顧言沒有被技術名詞說服,只問:“能不能做?”
“能。”
周師傅臉色一下變了。
陳默繼續說:“但得提前拿到相機和原卡,還得知道你第三次快門以後會停手。照相館監控顯示,這臺相機昨晚回店後一首鎖在櫃子裡。”
“所以?”
“常規合成的可能性很低。還不能寫成絕對沒有。”
顧言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下。周師傅則扶住櫃檯,像終於獲得一口喘氣的餘地。
陳默把三張RAW並排疊放,逐畫素檢視邊緣。女人的輪廓沒有摳圖常見的色邊,藍布衫也受到了同方向的閃光。她腳邊那塊牆磚在前兩張裡完整,第三張被鞋尖遮住,磚面反光同時變暗。
“她真的站在那裡?”周師傅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