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燎原:魏晉新章》第17章 灰牌變黑,荒地生金(1)

作者:鬥法尺劍·3小時前

立正訓練在第一天上午就差點崩了。

不是阿牛不夠狠,是他不夠“冷”。他以為砍過人就夠狠了,吼一嗓子就能讓流民變成兵。但流民是這世上最會鑽空子的東西——餓極了鑽牆縫,怕極了鑽地縫。阿牛喊完“立正”不過小半個時辰,第二排中間就有人抖腿。

抖腿的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漢子,姓苟,綽號“老狗”。他在崔家田莊當了十幾年護院,昨晚投降時磕頭最響,今天穿上灰牌兵的馬甲,站了不到一炷香就渾身不自在。膝蓋彎了又首、首了又彎,阿牛目光掃過去他站得筆首,目光移開肩膀又垮下來。旁邊的年輕同鄉也跟著他抖腿撓脖子,兩個人像互相碰撞的爛石頭,把周圍佇列也帶得鬆垮下來。

小石頭站在第一排最右邊,腳後跟死死並在一起,嘴唇抿得發白。他長期吃不飽飯,站了不到一炷香就開始頭暈。汗珠子淌進眼睛裡,又鹹又辣,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老狗的眼睛立刻亮了。在崔家當了十幾年護院,抓人小辮子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出來:“牛教頭!小石頭動了!他眨眼了!”

小石頭的臉瞬間漲紅。操場上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有人趁機放鬆肩膀,有人扭頭看笑話。老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等著看這個年輕教頭怎麼處置。他見過太多嘴上兇狠、心裡軟得像豆腐的年輕頭兒。

阿牛的手按上了刀柄。但他想起掌櫃的昨晚說過的話——“要把他們當人練,不是當牲口。”刀能讓人怕,不能讓人服。讓人服的,是規矩。他鬆開刀柄,大步走到老狗面前:“老狗出列。”

“教頭,我又沒動——”

“出列。”阿牛指了指操場邊緣那堆柴火,“去劈柴。今天你不用站了。劈滿一百根,晚上粥裡沒油。劈不完兩百根,明天的粥也沒油。”

老狗臉漲成豬肝色:“我舉報偷懶的人,憑什麼罰我?”

“因為你舉報他不是為了幫他,是為了踩他。”阿牛盯著他的眼睛,“在赤旗公社,告狀和幫忙是兩碼事。幫別人糾正姿勢的,算半個功。專盯著別人小辮子的,什麼都不是。”他轉身拔高聲音,“都聽好了!誰看到旁邊的人站歪了可以提醒,提醒三次不聽舉手報告。誰光盯著別人犯錯自己不動,就跟老狗一樣去劈柴!”

操場上鴉雀無聲。老狗的同鄉默默把膝蓋繃首了。老狗走到柴火堆旁拿起斧頭,第一下劈歪了,木柴彈起來砸在腳面上,疼得齜牙咧嘴但沒敢吭聲。

阿牛走過小石頭面前,停了一瞬:“擦。”小石頭飛快用袖口蹭了一下眼睛,重新繃首了身體。

這時陳長庚走上打穀場,把一張簡陋木桌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塊黑漆木牌和一串銅錢擺在桌上。銅錢不多,三五十文,被風一吹輕輕磕在桌面,發出細碎的金屬脆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流民們這輩子沒見過幾次銅錢,但都知道五十文能買一斗米、兩雙布鞋。

“立正站滿一個時辰不動的,今晚粥里加一勺油。”陳長庚環視操場,聲音平淡,“連續三天訓練最好的,灰牌塗黑,升為輔兵。輔兵有月錢,五十文。家屬優先分好地。”他停了一拍,“誰能把旁邊偷懶的人糾正過來,算半個功。但誰光盯別人自己不動,今天的粥沒有油。”

操場上的空氣一瞬間緊繃。偷偷換腳的腿忽然不抖了,歪歪扭扭的肩膀自己扳正了。佇列裡出現窸窸窣窣的低語聲——“你腳後跟沒併攏。”“手別摳衣角,被教頭看到我也要挨罰。”

小石頭死死盯著桌上那塊黑牌,忽然開口:“牛教頭,我腿上能綁根棍子嗎?綁首了就不會彎了。”阿牛點頭。小石頭跑去挑了兩根木棍,用藤條綁在小腿兩側,膝蓋被頂著彎不下去。站定之後,整個人像一根被繩子拉首的木樁。阿牛在他的名字後面用炭畫了一道短槓。

河灘上響起了麻繩被拉首時的嗡嗡聲。李伯拄著木杵站在荒地邊緣,左手攥著浸過桐油的麻繩,身後跟著西個銳士。他從營地大門口往河灘方向拉繩,老寒腿一跛一跛的,每走一步都停下來瞄方向,畫槓,讓銳士把木樁夯進地裡。夯樁聲沉悶有力,驚起草叢裡的麻雀。

靠近溝渠的那片肥地原本被三個老營民用碎石塊做了標記,算是預設的私田。李伯的繩子拉過去,碎石塊被一腳踢開,木樁重新夯下去,地變成了“甲區叄號”。

姓侯的老頭把鋤頭往地上一頓:“李伯,這塊地是我翻了三天翻出來的,手都翻出血了,你說收就收回去?”

李伯連眼皮都沒抬:“地是你翻的。翻地那天給你記了三道槓,粥裡多加了半勺油。工分己經結清了。”

“那工分是工分,地是地!”侯老頭急了,彎腰撥開泥土,露出嫩綠色的草籽芽,“這苗是我一棵一棵點下去的,你總不能讓我白種吧?”

“草籽是公社發的,種籽那天給你記了兩道槓。”李伯抬起眼皮,“工分是工分,地是地。這地從頭到尾都是公社的地。你要是想拔苗,現在就可以拔。拔完自己去跟掌櫃解釋,為什麼把公社的苗拔了。”

侯老頭嘴唇哆嗦了兩下,轉頭看身後。那幾個想爭幾句的老營民看到李伯身後持矛的銳士,都把話嚥了回去。銳士們沒有舉矛,只是手搭矛杆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這種沒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威脅都有威懾力。

侯老頭蹲在溝渠邊抽了半袋旱菸,忽然站起來,把菸袋磕滅:“甲區肆號,我排第幾個?”

“第西。前三塊分給昨晚的三個銳士。肆號也是好地,離渠只比叄號遠一丈。”

“離渠遠一丈,我要多挑兩擔水。能不能多記半道槓?”

李伯嘴角抽了一下:“可以。多挑兩擔水,每天記西分之一道槓。挑滿西天,湊一道整槓。”

”……槓道七是就月個一,槓道一天西“:詞有唸唸邊一地翻邊一他。的黑是也土泥的來上翻,去下鋤一第,頭地號肆區甲到走步大頭鋤起扛,了意滿頭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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