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心中一震。
魯智深看似粗豪,實則心細如髮。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笑道:“經歷些事,人總要變的。師兄一路辛苦,快見過晁天王與眾位兄弟。”
魯智深這才鬆開手,轉向晁蓋等人,抱拳行禮:“灑家魯智深,見過晁天王,見過眾位好漢!”
晁蓋大步上前,握住魯智深的手:“久聞花和尚威名,今日得見,果然豪傑!梁山有幸,得兄弟來聚義!”
眾人紛紛見禮。魯智深性子爽直,很快與劉唐、阮氏兄弟等豪爽漢子打成一片,笑聲震天。
這時,船上又下來一人。三十來歲年紀,麵皮白淨,穿著青布短打,腰間挎著一把解腕尖刀。他走到林沖面前,撲通跪倒,聲音哽咽:
“師父!徒兒曹正,拜見師父!”
林沖連忙扶起。曹正是林沖在東京時收的徒弟,學了一手林家槍法的基礎,後來開了間肉鋪,沒想到也落草二龍山。看著他眼中真摯的淚光,林沖心中又是一暖。
“起來,起來。”林沖扶起曹正,“這些年,苦了你了。”
曹正抹了把眼淚:“不苦!能再見到師父,什麼都值!”
眾人寒暄間,三百二龍山嘍囉也已下船,在碼頭列隊。這些漢子個個精壯,眼神銳利,顯然都是魯智深精挑細選的好手。
晁蓋見狀大喜:“魯兄弟帶如此精銳來投,梁山如虎添翼!走,聚義廳已備好酒宴,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簇擁著魯智深、曹正往山上走。魯智深與林沖並肩而行,一路說個不停:
“兄弟,當年滄州分別後,灑家去了五臺山,又去了東京大相國寺,後來結識了楊志兄弟——哦,楊志已先來了?好!好!——我們佔了二龍山,日子倒也快活。只是心裡總惦記著你,不知你是生是死。前些日子聽江湖傳言,說梁山有位林教頭,灑家還不信,派人一打聽,果然是你!可把灑家歡喜壞了!”
林沖聽著,心中暖流湧動。他側頭看著魯智深眉飛色舞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與關切。
這就是兄弟。
前世王語嫣的背叛,慕容復的算計,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所有那些冰冷的東西,在這一刻都被這滾燙的義氣融化了。
眾人行至半山腰,聚義廳已在望。廳前廣場上,早已擺開數十張桌子,酒肉香氣撲鼻而來。伙房的大鍋冒著騰騰熱氣,燉肉的濃香混著酒罈開封后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
魯智深深吸一口氣,哈哈大笑:“好香!好酒!今日定要喝個痛快!”
林沖也笑了。
他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看著晁蓋豪爽的笑容,看著魯智深迫不及待的模樣,看著曹正恭敬的眼神,看著身後那些梁山兄弟——花榮、劉唐、阮氏兄弟、燕順、鄭天壽……還有站在稍遠處、神色複雜的宋江。
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梁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梁山了。
講武堂的種子已經播下,魯智深這樣的強援已經到來,革命派的力量正在悄然壯大。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酒宴擺開,眾人入席。魯智深被請到晁蓋左側上座,林沖坐在他身側。酒碗斟滿,晁蓋舉碗起身:
“今日魯智深、曹正二位兄弟來投,梁山又添豪傑!滿飲此碗,賀兄弟團聚,賀山寨興旺!”
“幹!”
眾人齊聲應和,酒碗碰撞聲清脆。烈酒入喉,辛辣滾燙,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