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信挺劍迎上，刀劍相交，火星四濺。兩人戰了七八合，黃信心中暗驚——這女子刀法精妙，力道沉猛，竟不輸男兒！
“黃信兄弟小心！”宋江急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扈三娘虛晃一刀，誘黃信格擋，另一刀卻如毒蛇般探出，刀背重重拍在黃信手腕上！
“噹啷！”喪門劍脫手。
扈三娘手腕一翻，刀光閃過，黃信頭盔的繫帶被斬斷，頭盔滾落。她探身伸手，竟一把抓住黃信束甲絲絛，發力一提！
“下來！”
黃信被她生生拽下馬背，重重摔在地上。幾名莊丁一擁而上，繩索套上，轉眼捆了個結實。
“黃信兄弟！”宋江目眥欲裂，要衝上去救，卻被燕順、鄭天壽死死拉住。
“公明哥哥，走啊！”
箭雨更密了。
宋江被眾人護著，拼命往後撤。黑暗中不知踩到了什麼，馬失前蹄，他整個人摔下馬來，滾了一身泥雪。王英趕緊下馬扶他，自己的馬卻被箭射中，嘶鳴著倒地。
“走！走！”宋江爬起來，狼狽不堪。
八百前軍，此刻已折損近半。餘下的丟盔棄甲，在盤陀路中亂竄，像沒頭蒼蠅。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中軍接應！前軍兄弟往這邊撤！”
林沖的聲音！
火光從後方亮起，林沖一馬當先，丈八蛇矛在火光中閃著寒光。他身後，花榮張弓搭箭，連珠三箭，射落三個正在放箭的莊丁。呂方、郭盛各挺畫戟，衝入亂軍，護住潰退的前軍士卒。
“林教頭！”宋江看到林沖，眼眶一熱。
“公明哥哥上馬！”林沖衝到近前，伸手將宋江拉上自己的馬背，“花榮，斷後！呂方、郭盛，護住兩側，撤！”
中軍如一道鐵壁，擋住追兵。莊丁的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咚咚”聲。林沖率軍且戰且退，終於退出樹林，回到開闊地帶。
扈三娘率莊丁追到林邊，見梁山軍陣型嚴整，箭矢難入，便勒住馬，冷笑一聲：“今日饒你們一命！回去告訴晁蓋，獨龍崗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說罷，調轉馬頭，率眾退入林中。
黎明時分，殘軍退回大營。
營地裡一片死寂。傷兵的呻吟聲、軍醫的忙碌聲、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前軍八百人，回來不足五百，折了三百餘。黃信被擒，楊林在混亂中失蹤——後來才知，他本在隊伍中部，遇襲時試圖組織抵抗，卻被撓鉤拖走，生死不知。
中軍帳內。
宋江跪在晁蓋面前，面色灰敗，頭盔歪斜，戰袍上沾滿泥濘和血跡。
“天王……宋江……無能，損兵折將，請天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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