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論罪的時候。”林沖走過去,伸手扶起宋江,“公明哥哥,起來吧。當務之急,是想法子救回黃信、楊林,還有之前被扣的兄弟。”
宋江看著林沖,眼神複雜。他本以為林沖會趁機發難,至少也會冷言譏諷,卻沒想到……
“林教頭……”宋江聲音有些沙啞。
“先去歇息,換身乾淨衣裳。”林沖拍拍他的肩,“明日,咱們再從長計議。”
宋江點點頭,踉蹌著走出大帳。
晁蓋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林沖,嘆了口氣:“林教頭,你……不怪他?”
“怪有何用?”林沖轉身,看向帳外漸亮的天色,“仗已經敗了,人已經死了。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贏回來。”
他走到案前,攤開一張白紙,拿起炭筆。
“吳學究,勞煩你統計傷亡名單,安撫士卒。石勇,帶靖難營的弟兄,隨我出去一趟。”
“教頭要去哪裡?”
“勘察地形。”林沖將炭筆別在腰間,“這盤陀路,我要親自走一走。”
午後,林沖帶著石勇和二十名靖難營精銳,騎馬來到獨龍崗外五里處。
他登上一處丘陵,舉目遠眺。
獨龍崗全貌盡收眼底——崗勢如龍,蜿蜒盤旋,祝家莊坐落在龍頭位置,寨牆高聳;扈家莊在龍身左側,李家莊在右側,三莊呈犄角之勢。崗上樹木茂密,道路隱於林間,果然易守難攻。
“教頭,那就是盤陀路。”石勇指著崗前那片黑壓壓的樹林。
林沖仔細觀察。樹林看似雜亂,但若細看,能發現樹木的栽種頗有規律——某些路段,兩側樹木密集,形成天然屏障;某些岔口,特意種了相似的老樹,讓人難以分辨。
“不是迷宮,”林沖忽然開口,“是陣法。”
“陣法?”
“對。”林沖下馬,蹲在地上,用炭筆在紙上快速勾勒,“你看,這些路不是胡亂開的,而是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佈置。生門、死門、驚門、傷門……祝家莊裡,有懂奇門遁甲的高人。”
他畫著畫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盤陀路,比想象中更復雜。若無內應指引,強攻進去,有多少人都不夠填。
“教頭,那邊有人!”一名士卒忽然低聲道。
林沖抬頭,只見崗上寨門開啟,一隊莊丁押著幾個人走出來。距離太遠,看不清面目,但從衣著看,像是被俘的梁山士卒。他們被押到崗前一片空地,莊丁大聲喊話,隔得太遠聽不清,但看手勢,像是在示威。
林沖舉起單筒望遠鏡——這是他用琉璃鏡片自制的,雖然簡陋,但能看清遠處。
鏡頭裡,他看到了黃信。
黃信被綁在木樁上,頭髮散亂,但身上似乎沒有重傷。幾個莊丁圍著他,指指點點,卻未動手毆打。
再看旁邊,楊林也被綁著,垂著頭,不知生死。
但林沖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個人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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