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說不驗收，他卻替她把承諾變成可以落筆的條件，這等於把她推上真正的工作臺，也把責任一併放了上去。
“可以。”
周德洪沒有再講價，抬手叫財務周錫根列印臨時委託單。
周錫根抱著資料夾出來，五十多歲，算盤珠一樣的目光從葉嘉敏看到張宇，“外包付款最快三十天。”
“那我也三十天交稿。”
“公司流程就是這樣。”
“臨時委託可以走備用金，三百二不超過審批線。”
周錫根看向周德洪，“她怎麼知道？”
葉嘉敏指了指前臺牆上的財務制度，“第七條寫著。”
那張紙貼了三年，邊緣都捲了，啟明員工每天從旁邊經過，卻很少有人看完。
周德洪揉了揉額角，“按她說的辦。”
三百二十元很快到賬。
葉嘉敏盯著手機上的入賬提醒，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螢幕，這是她第一次在陌生公司裡報出自己的價格，也是第一次有人按她的條件把錢付過來。
她沒有把手機遞給張宇看，只把委託單仔細摺好放進包裡。
張宇卻低聲道：“恭喜，葉老師。”
“還沒驗收。”
“先收錢也是本事。”
客戶願意多等一天，卻提出一個條件，“裝置今晚必須有人再去調一次，我們生產線不能繼續停。”
張宇問清地址和開線時間，把單子放進待查的一疊，“班巖跟我去，葉嘉敏需要拍現場。”
張雲正皺眉，“她不是啟明員工，帶去不合適。”
“你賣裝置時用的操作員就是女性，設計使用說明的人卻連生產線都不能看，這才不合適。”
周德洪看向客戶。
客戶擺擺手，“只拍機器和樣品，工人不入畫，我同意。”
下午西點，三個人坐上啟明唯一那輛舊麵包車。
車裡空調壞了，班巖負責開車，張宇坐副駕核對退貨單，葉嘉敏擠在後排兩臺裝置之間，每過一個減速帶，紙箱就朝她腿邊滑。
第三次拐彎時，張宇從前排伸手壓住箱角，“坐到中間來。”
“我坐哪裡？”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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