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九點，啟明的會議室裡多出三樣東西。
六盒泡麵，西十七張退貨單，還有葉嘉敏剛畫完的第一張操作圖。
周德洪把圖貼在白板上，“客戶說能看懂，裝置也暫時留下了，可一張圖解釋不了公司為什麼虧錢。”
張宇把下午寫的一頁紙放到他面前，“所以還差兩天。”
紙上只有三列，客戶買了什麼，銷售承諾了什麼，現場實際能做到什麼。
西十七筆退貨裡，二十九筆承諾超出合同範圍，十一起交付延期，五起安裝培訓記錄缺失，真正屬於硬體故障的只有兩起。
周德洪看完第一遍，又從頭看了一遍，“這些數字從哪來？”
“退貨單、合同、銷售記錄和售後登記。”
“半天看完？”
“班巖查編號，我做歸類，葉嘉敏在現場補了操作端的問題。”
張雲正靠在門邊，聽見自己的部門被點名，語氣發硬，“銷售不多承諾，客戶根本不會籤，產品沒有同行成熟，總得給人一個買的理由。”
“你給出去的理由，最後變成退貨理由。”
“那是交付沒做好。”
“明天去看交付。”
周德洪抬手壓住兩人的爭執，“第二天查生產和出庫，第三天查應收款，我要的不只是錯在哪，還要先改哪。”
散會後，班巖去機房導資料，張宇留在會議室整理時間線。
葉嘉敏坐在他對面畫第二版，桌下的插座只有一個，她的電腦剩百分之九電量，張宇的手機也亮起低電提醒。
兩人同時看向插座。
葉嘉敏先伸手，“女士優先。”
“我的手機要聯絡客戶。”
“我的圖能讓客戶留下裝置。”
“你還有充電寶。”
“你怎麼知道？”
“你包的側袋露出來了。”
葉嘉敏低頭，黑色充電線確實探出一小截，她把充電器讓給他，“觀察這麼仔細，明天最好把倉庫也看明白。”
“遵命，債主。”
她原本還想繃著，唇角卻先彎了。
凌晨一點，葉嘉敏改完六張場景圖，伏在桌邊試著眯幾分鐘，額頭差點碰到泡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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