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見。”
“真的只是太困。”
“我相信，袁意排練晚歸時也經常困在我肩上。”
這個解釋毫無幫助。
葉嘉敏把外套拉到下巴，決定先閉嘴。
第二天上午，他們進了生產區。
朱茂文負責裝配，聽完來意，先把厚厚一摞檢測表拍在桌上，“每臺出廠都合格，簽字、蓋章、測試影片全有，別把銷售惹的事扣到生產頭上。”
張宇沒有與他爭，隨機抽了五臺己包裝裝置，核對測試時間與出庫時間。
其中三臺間隔超過十五天。
“測試後為什麼放半個月？”
“缺配件。”
“缺什麼？”
“客戶臨時要的支架、防護罩、延長線，銷售答應完才通知生產，我們只能等。”
“裝置先裝好，配件後補，不行嗎？”
“每個客戶要的不一樣，出庫單一天改三次，裝錯了又算生產的。”
朱茂文拉開鐵櫃，裡面塞滿不同版本的紙質訂單，紅筆、藍筆與圓珠筆改在同一頁，有的連日期都被覆蓋。
張宇抽出最上面一張，“誰確認最終版本？”
“誰嗓門大聽誰的。”
班巖在旁邊低聲道：“公司管理制度第十二條，專案經理確認。”
“公司現在有專案經理嗎？”
“半年前走了兩個，最後一個上個月走了。”
班巖又找出一條被截斷的工作訊息，銷售晚上十一點臨時改支架，生產第二天按舊圖裝配，下午才有人發現，返工用了五個小時，客戶卻只看見啟明又晚了一天。
張宇把訊息時間抄到訂單旁，“不是誰沒做，是每個人都只做了自己收到的那一版。”
“群裡一天幾百條，誰能保證看見最後一句？”
“所以最終版本不能靠聊天確認。”
他在白板上畫出一條線，需求、報價、變更、生產、測試、出庫，每一段只留一個確認人，上一段不籤，下一段不開工。
朱茂文攤手，“所以你這個專案助理來了，先找一個不存在的人簽字。”
規則聽著可笑，倉庫裡卻躺著十七臺因為配件不全無法出庫的裝置，每拖一天，房租、人工與客戶違約金都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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