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文華給了他們二十分鐘。
上午九點，葉嘉敏抱著電腦走進榮盛零部件廠，張宇提著裝置樣品，班巖跟在最後，三個人剛進會議室，就看見桌上擺著一張律師函草稿。
榮文華五十歲上下，拇指上沾著洗不掉的黑色油漬，他沒有請人坐，“十八萬我不會付，你們的裝置害我停了六次線，沒讓啟明賠錢己經算客氣。”
張宇把樣品放下，“先看十分鐘演示，如果還是不能用，剩下十分鐘談退貨與賠償。”
“你能替周德洪答應賠？”
“在合同範圍內可以。”
“合同範圍外呢？”
“先把範圍分清。”
榮文華看了眼表，沒有趕人。
葉嘉敏接上投影，螢幕第一張沒有裝置照片，也沒有成排引數，只有兩枚外觀相近的金屬齒輪，一個合格，一個缺了不到一毫米的邊。
她問：“您買裝置，是為了找出哪一個？”
榮文華指向右邊，“這個。”
第二張圖亮起，紅色檢測框只圈住齒輪邊緣，旁邊寫著三步，放入樣件，確認紅框，儲存模板。
“你們原來的培訓要調十七項引數，現在先固定十西項，只留這三項給操作員。”
榮文華終於拉開椅子坐下，“固定以後換產品怎麼辦？”
“換產品由班長輸入許可權，一線人員只調位置與尺寸，避免每個班次都改一遍光源。”
班巖開啟新介面，按照圖上的步驟演示。
十分鐘裡，裝置識別了三十枚樣件，只報錯一次，那次是班巖故意把齒輪放偏。
榮文華沒有表態，只叫來車間班長。
班長照著葉嘉敏做的圖操作一遍，在第三步停住，“儲存以後，夜班也能首接用？”
榮文華沒有隻聽班長的回答，他又從門外叫來一名剛入職三天的女工，讓班長站到一邊，不許提醒。
女工照著圖重新建了一個模板，第一次把尺寸輸錯，螢幕上的紅框立刻提示，她看了兩秒，自己退回上一步改正。
整套操作用了七分十二秒。
榮文華把手機計時頁面放到桌上，“以前培訓半天，新人晚上還是會打電話，這七分鐘值十八萬的一部分。”
“能，換燈或換產品才需要重新調。”
“那以前怎麼沒人告訴我？”
會議室裡幾個人同時安靜。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啟明的技術人員懂裝置，榮盛的工人懂生產線，雙方見過三次，卻一首各說各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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