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談到一半，周德洪先接了一通客戶電話。
對方要看啟明新一版專案方案，還點名要榮盛工廠那套操作圖，電話結束通話後，他轉向葉嘉敏，“六張圖改成通用版，還是八百，行嗎？”
“不行。”
周德洪己經拿起簽字筆，聞言又放下，“漲價？”
“不是價格的問題，榮盛做汽車零件，上一個客戶做藥盒，裝置相同，工人每天遇到的問題卻不同，通用版看著省錢，最後誰都用不好。”
“那就一戶一版。”
“也不行。”
朱茂文抱臂靠在會議室外，“周總，她大概想讓你按人頭付錢。”
葉嘉敏開啟電腦，把兩張現場照片並排投上白板。
左邊是藥盒生產線，操作檯高度一米一五，站在機器前的女工要踮腳才能碰到頂部按鈕，右邊是榮盛的零件線，工人戴著厚手套，原介面的確認鍵只有指甲蓋大小。
“啟明賣的不是一張圖，也不是一臺機器，是人怎麼把機器用起來。”
周德洪看著照片，“你想做什麼？”
“讓我參與客戶訪談和交付方案，按專案收費，我不只畫你們給的內容，也可以提出功能、流程與展示上的修改。”
張雲正坐在長桌另一端，立刻搖頭，“客戶問題由銷售問，技術需求由產品定，外包設計沒有資格改功能。”
“你上次問客戶，他要識別率多少，對方說越高越好，所以你寫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五，可他真正想要的是一線工人分得清哪種報警能繼續生產。”
“那也是售後沒講明白。”
“客戶付款前沒聽懂，怪銷售，付款後沒聽懂，怪售後，中間那臺機器似乎永遠沒問題。”
張雲正的臉漲紅，“你懂工業裝置嗎？”
“不懂，所以我會問使用的人。”
“什麼都不懂也敢做顧問？”
“醫生懂藥，病人懂哪裡疼，啟明的人懂裝置，我能讓你們先問疼在哪，再開藥。”
班巖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字，“這個說法可以放進客戶訪談表。”
周德洪看向張宇，“你的意見呢？”
“讓她上桌。”
“理由。”
“退貨的西十七名聯絡人裡，二十三名是老闆或採購，實際每天操作裝置的人有六成是女性，可啟明過去半年的訪談記錄裡，沒有一個一線女工。”
張宇把統計表推過去，“公司一首在問買單的人想聽什麼，卻沒有問使用的人需要什麼。”
張雲正冷笑，“客戶不會讓一個外人進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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