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把合同翻到知識成果歸屬頁，指尖壓住自己的紅章，動作乾脆，沒有替誰犧牲的樣子。
馬永哲等不到她委屈，只好把話題拉回張宇身上，“你以前最不喜歡別人分你的功勞。”
“以前有人替我安排座位、履歷和掌聲，我誤以為那都是我的。”
“現在就看開了？”
“現在知道搬三個小時貨，工資該按誰的名字發。”
這句話落下，馬永哲捏著杯腳的手停了停。
他知道那段日結經歷，也知道張宇最落魄時去倉庫扛貨，卻沒想到對方會在這種包廂提起。
“你拿一千西百萬合同跟五十元日結放在一起，不嫌寒磣？”
“那五十元是我離開張家後，第一次靠自己拿到的錢。”
張宇起身，把銀色徽章推回馬永哲面前，“你請的不是我，是你想看見的張家少爺，他沒來。”
同桌一名舊供應商端著酒杯開口，“永哲問得難聽，可外面確實都說，啟明靠葉小姐一場演講才拿單。”
張宇開啟雲海允許公開的專案簡報，遞過手機，“臺上西十分鐘，臺下西十一天，檢測記錄、故障處置和二十七臺召回都在這裡，誰想判斷功勞，先看完再說。”
那人看見資料首頁的責任人列表，主動放下酒杯，“這話我收回，明天讓採購去啟明看裝置。”
“歡迎看，試用按正常流程走。”
馬永哲去拿手機，那名供應商己經把考察時間填進日程，留給他的杯子晾在半空。
葉嘉敏見旁邊的餐具尚未拆封，拿起自己的名片放過去，“下次約業務請約工作時間，會所的燈太暗，不適合看裝置資料。”
供應商接了名片，又問培訓是不是隻能跟啟明打包。
她抽出一份簡版價目表，指明操作手冊、現場標識和售後授課是三項服務，是否委託，要先看工廠現有流程，不能聽她說幾句便交定金。
那人原先只稱她葉小姐，此刻低下頭，仔細核對名片上的負責人三個字。
“葉總，週一上午我讓廠長接你。”
馬永哲敲了敲酒瓶，“好好一場慶功，怎麼談起買賣了。”
“剛才拿我的收入勸我離開他時，你談的是什麼？”
葉嘉敏把價目表留給真正需要的人，拎起包，馬永哲伸來替她拉椅子的手落了空。
她走過桌邊時，聽見張宇向那名供應商補了一句，嘉敏視覺排期緊，先走工作室的預約，不要找啟明插隊。
她腳步慢了半拍，等他走到身邊，才繼續往門口去。
“張宇，連一杯酒都喝不起？”
“喝得起，沒必要。”
葉嘉敏也站起來，順手拿走自己的合同，“紅酒三萬六，水八十八，馬先生這頓飯最大的成本，還是沒人按你的話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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