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接一單就要請他們批一次，擴得越快，被卡得越多。”
她拿筆在季度撥付旁邊圈了三次，紙面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他們現在剛過質量危機，供應商仍要求提高預付比例，員工等著兌現拖欠的獎金，五千萬的估值聽上去己經足夠漂亮。
可這筆錢到底能用多少，何時能用，紙上全留著對方撤回的餘地。
“這份不用我表態了吧。”
“要，你是股東。”
葉嘉敏把紅筆遞過去，“那就記我反對，意見寫全，不是因為我跟你住一起，是三個月撥一次款，趕不上首批交付。”
張宇開啟會議記錄，逐字錄進去，沒有把她的意見縮成同意張總決定。
她在旁邊看完，才將那張五十元夾回還款本。
馬永哲又來了電話，這回只找張宇，說可以把估值再往上談，但有些話不方便讓葉嘉敏聽。
張宇按了擴音，“她就在旁邊，不方便就不談。”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終於收起酒桌上的稱呼，改口叫葉總，解釋先前只是朋友玩笑，私下溝通不會影響嘉敏視覺的合同。
葉嘉敏把椅子拉近，“誰給你的權利，把我的合同跟你們的投資方案放在一起談？”
“我只是想讓合作更順利。”
“那就先刪掉下屬團隊西個字，明天更正給所有收到方案的人，我要抄送。”
馬永哲沒接話，張宇也不替他接，兩個人等著他答覆，電話裡只剩另一頭隱約的碰杯聲。
半分鐘後，對方答應更正。
葉嘉敏結束通話電話，把傳送記錄截好，存進專案材料，張宇看她按完最後一下，才收起那份未蓋章的方案。
“原來你說收賬，是這個。”
“跟你學的，聽見一句好話不能算到賬。”
他伸手替她把檯燈拉近，燈光落在還款本上，她卻沒有繼續看數字，先檢查他搬展示板時磨紅的掌側。
同一隻手，從前套著磨破的勞保手套，如今簽過一千西百萬的合同，握住她時仍會先停一下，等她願不願意。
葉嘉敏將那隻手推回他自己面前，低聲讓他明天戴手套，別每次都忘。
這次沒放最裡面，就放在第一頁。
“以後要拿，先跟我說一聲。”
“還放這裡？”
“不然呢，跟五千萬的紙放一起，容易被別人順手收走。”
她把舊本子合上，壓住沒有蓋章的新方案，張宇伸手按了一下書角，沒再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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