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債的人把電話打到廠裡，他來找我，說只要改一次採購，欠款就有人處理。”
“你為什麼沒告訴張宇？”
“我怕被開除，也覺得只讓訂單晚幾天，不會真傷人。”
葉嘉敏沒有罵他。
宏達車軸廠西十六名工人、冷庫門外三車原料和啟明一百七十三人的工資，己經替這句不會傷人付了錢。
陳景茂問：“劉廣良替你清債，有沒有憑據？”
朱子為從旅行包夾層取出一張蓋章收據。
收款方是城西一家借貸中介，付款人寫劉廣良，十二萬元一次結清，日期就在嘉川進入比價的第二天。
收據背面還有一串包間號碼，與臨江會館當日訂席記錄一致。
“鄭海滔當時說過什麼？”
“他說啟明缺錢，事故一齣，張宇只能接受恆越的採購條件，到時候我還可以留下當採購負責人。”
“他提到葉嘉敏了嗎？”
“提過，說她把賬分得太清，先讓啟明出事，她就會帶著工作室走。”
葉嘉敏看向錄音筆，指示燈還亮著。
鄭海滔不僅想壓低啟明價格，也在賭她只願意陪張宇過好日子。
袁旦三點到廠，錢卻還沒到，朱子為己經明白自己不會得到尾款。
他在車站停了一晚，沒敢上車，也沒敢回家，只能躲進以前租過的舊房。
葉嘉敏問：“這是第一次換貨？”
朱子為的手指停在現金封條上。
“不是。”
房間裡只剩樓下修鞋機的敲擊聲。
“上個月，劉廣良讓我換過十八隻，說只是讓老客戶的裝置多報幾次警，不會出安全事故。”
“十八隻在哪裡？”
“六隻還在售後櫃，十二隻當成免費升級件，裝進了三家客戶的裝置。”
“客戶名單。”
“在我手機的維修備註裡。”
朱子為開啟舊手機，翻出三張手寫服務單照片，又從衣櫃夾層取出原件。
三家客戶分別在臨州近郊、城南食品廠和海港包裝廠，裝置每天都在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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