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敏把椅子拉給他，問照片是哪天挪的，哪一版加了活動佈置，又是誰認為她己經看過。
每問一項，就讓對應的人把實際做過的事說出來。
周孟海接到客戶催件後，確認過文字範圍，但沒再核原始圖片，張恆洋只收到最後兩張安裝尺寸圖，根本不知道前面假設留了多寬的閱讀區。
馮軍旗說自己將參考圖挪到開頭，是想讓客戶先看到理想效果，後來按新結構排版，忘了恢復標註，做活動示意時又沿用了那個寬度。
“我以為你最後會看出來。”
他說完，臉色更白了一點。
葉嘉敏將兩版圖並排擺開，讓馮軍旗指出挪動過的頁碼，又逐一核到原始尺寸。
“我確實說過我看，也確實沒看全，這一段是我的責任，你己經拿到真實尺寸，仍照參考圖往下畫，這一段是你的。”
馮軍旗低著頭，緩緩點了一下。
她沒有繼續當著所有人的面數落他，把作廢的那張圖抽出來，要求往後參考和實拍分開，每張用到的圖都保留來源與用途，判斷一處能不能擺東西，只看現場測量。
馮軍旗把素材的購買憑證也拿出來，聲音低了些，“圖可以用於提案展示，不是沒付錢拿來的。”
“這個要核，但不是今天唯一的問題。”
葉嘉敏看完授權範圍，把憑證放到對應圖片下面，再將真正的現場測量頁推到他面前。
“能展示一張圖，不代表能拿它證明這家店是什麼樣，客戶問的是我們有沒有認真看他的地方。”
周孟海把自己核過的文字頁翻到末尾，找到那句現有閱讀區可保留，紅筆圈了起來。
這句話原本來自對另一張現場照片的描述，換了配圖以後，意思也被一起帶偏，沒人重新問它指的是哪裡。
馮軍旗將那一頁取出來，放到作廢的材料裡，又把全部實拍逐張開啟，這次先核地點，再碰畫筆。
張恆洋舉起自己手裡那兩張紙，“我需要看到佈置從入口到收銀的完整路線，只發安裝頁，尺寸對了，人也可能過不去。”
葉嘉敏將這句寫進交接要求。
她又把自己排期裡下午的一場非必要分享劃掉，給完整核稿留出真正的時間，沒有再說等空下來。
午飯送到時，大家還坐著，馬澤峰將袋子擱上桌，讓他們先把桌面空出來，湯灑了才真是什麼都不用改。
葉嘉敏合上電腦，拆開筷子，吃了幾口才發現馮軍旗只動了半個包子。
“下午還有事，先吃完。”
他把包子拿起來，咽得很慢，葉嘉敏沒安慰這只是小失誤，也沒讓其他人輪流說沒關係。
九千元退款的到賬回執在下午一點零七分發來，張子國只回復收到，沒有提下一次見面。
葉嘉敏看了那兩個字一會兒，拿起手機撥過去，先確認對方是否方便，再問能不能給他們半小時，把現場問題補做清楚。
“你還想讓我聽一遍？”
“不是今天再講，我想申請週六到店，做一次不固定安裝的小範圍試擺，全部現場收走，你看過實際效果，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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