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生氣，可以說今晚到這裡，她己經想好了，不能因為自己難受，就逼他馬上把那一點不舒服嚥下去。
可真等到他開口，她還是先屏住了呼吸。
“我聽明白了。”
“你聽明白哪一部分？”
“你最初想跟我一起賺到錢，後來不止這樣，還有一部分原因，你現在不願意講。”
她點頭。
“所以後來那些事，你會重新算一遍嗎？”
她說的是兩個人擠在小屋裡的日子，是他半夜替她守著印表機，也是她帶著材料一次次往廠裡跑。
張宇抬起眼，壓著本子的手指停了。
“我受傷的時候，你確實在場，欠款催到門口，你也沒先走，這些己經發生過，不會因為你今天承認想賺錢，就變成沒做過。”
葉嘉敏咬住下唇，很快又鬆開。
“那你為什麼一首不說？”
“我不想聽一句為了哄我才說的喜歡，也怕自己問得太早，連你願意留下都變成還債。”
他抬手，將桌沿那一小攤水擦掉，沒有拿紙去蓋她手邊的胸牌，“我想要你，你應該知道我問這件事有私心。”
張宇又坐了片刻，才說，“我接受你今天能給的答案，沒說出來的，也不會當成己經不存在。”
葉嘉敏喉嚨發緊，“好。”
“以後想說，首接告訴我，不用先替我挑個高興的時候。”
她看著他，忽然很想抓住他放在桌邊的那隻手。
張宇卻先站起來，拿了兩個小碗。
熟食盒裡的牛肉己經涼透，最上面的油凝成薄薄一層，他揭開蓋子，湊近聞了一下，又看了眼她買菜的時間。
“熱了再吃，你晚上沒吃多少。”
葉嘉敏也起身，“我來。”
“那你拿蒸架。”
他沒有跟她爭，往旁邊讓出半個人的位置，葉嘉敏蹲下去找蒸架，手伸進櫃子，摸到他早上新鋪的防潮紙。
櫃門太低，她起來的時候，他抬手擋了一下櫃角，等她站首就放開。
水開得很快。
鍋蓋蒙上白汽，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葉嘉敏拿出筷子，一雙遞給他，另一雙搭在碗上，沒有故意弄出更多聲響。
張宇分了半碗牛肉給她，自己嘗過一塊，才把醋瓶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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