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湯己經快被吸乾，張宇還在聽朱茂文說話。
葉嘉敏將筷子塞到他手裡，指了指碗，等他夾起第一口，才把手機挪到兩個人都能聽清的位置。
“同一位師傅，上午帶裝配，下午去新車間，夜裡再盯測試，表上算的是三個人，廠裡只有這一個。”
朱茂文說完，聽筒裡傳來一聲椅子拖地的響動。
張宇嚥下嘴裡的面，“名單別改，明早把排表的人也叫來。”
結束通話後，他拿筆在那幾個重複的姓名旁做了記號，沒有繼續追著各部門要解釋，先把飯吃完。
葉嘉敏坐在旁邊，看著紙上擠在一起的班次，“你明天準備不接新單？”
“先算清能做多少。”
“我上午去海棠裡，中午有空，需要我參加就提前說，別臨時把我算進人手。”
張宇看了她一眼，將表格上空著的顧問欄劃掉，“不會替你填。”
她嗯了一聲，伸手拿走空碗，經過他身邊時，用肩頭輕輕碰了他一下。
第二天八點半，啟明會議室的展示板還沒撤。
上面寫著全國合同的兩百臺裝置，首批五十臺的交期被圈成紅色，旁邊多出來的那一百二十臺，則來自三家新客戶的採購意向。
銷售負責人把資料攤開，先說明對方都問過報價，兩家願意給預付款，只等啟明確認排期。
周德洪聽完，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前兩個月出去求人見面，現在單子送到門口，不能一句人不夠就推了。”
朱茂文沒看他，把一張考勤單放到排班表旁邊。
“請把這兩張放一起看。”
同一位裝配師傅的名字被劃出三處，前天他剛帶完晚班，昨天一早又被拉去看新場地，下午到原車間時，兩個等他確認的工位己經停了西十分鐘。
銷售負責人說新招的人很快能補上。
朱茂文指了指另一行，“這個剛進廠六天，會擰螺絲，你讓他帶誰？”
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
張宇把那份採購意向拿過去，沒有先簽，也沒把新客戶說得一文不值，只問如果全部接下，哪天能給出真實的人數和產量。
孫人傑翻開招聘記錄，報了己經確定到崗的人數，又把仍在面試的單獨列開。
差的那部分，比排班表顯示的多。
“能不能找熟練工臨時頂一個月？”
“能找，多少錢、熟哪條線、進來誰考核，都還要談，不能今天寫十個，明天就當十個人己經會了。”
周錫根把計算器往桌邊推了推，讓大家看新車間己經付出去的場地費用和即將到期的採購款。
他也不贊成硬趕，可錢每一天都在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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