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等。”
張宇走到二樓轉角時，先聽見了這三個字。
一樓的倉庫正落卷簾，鐵片一節節撞下來，蓋住了後面的聲音，他拎著菜的手停了半秒，塑膠袋勒進指間。
那個聲音，他認得。
再往上走兩級，工作室門口的人便看得清楚，裴宇站在門外，葉嘉敏在他對面，肩上的包帶己經背好。
她看見張宇，先笑了一下。
“上來了，重不重？”
張宇走完最後幾級臺階，將菜袋換到另一隻手裡，向裴宇點頭問了聲好，隨後站到葉嘉敏身旁，低頭看她。
“買得不多，裡面收好了？”
“收好了。”
她伸手接走較輕的一袋，手指擦過他的指節，發覺那幾道印有點深，又低頭看了一眼。
裴宇往旁邊讓開，說自己先走，葉嘉敏應了，張宇也說慢走。
幾句話都很普通。
可等腳步聲下到一樓，張宇仍站在原處，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接過她的包。
葉嘉敏拿鑰匙鎖門，鎖好後，將門把手往外拉了一次，再把鑰匙收進側袋。
他看見那隻淺綠色髮夾。
是他們去夜市時買的，她今天還戴著，尾端別住幾縷沒紮起的頭髮，隨著低頭的動作，露出小小一截耳垂。
張宇想伸手碰一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
他下班前還在算，今天若早點接到她，就能繞到新開的生鮮店，買一盒她說過想嘗的蝦，開會拖了二十分鐘，只好在平時買菜的地方湊齊一餐。
這會兒，他卻想不起自己付了多少錢。
他從前很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先問是不是有事，再說不方便就改天，語氣越客氣，留給對方追問的機會越少，家裡的長輩還誇過他懂分寸。
可他今天不想把那套做法搬到她面前。
她己經告訴過他，難受就說，他若提著菜首接下樓，今晚她得先猜一遍自己做錯了什麼，再猜他究竟聽見多少。
他不想讓她吃那頓飯。
“嘉敏。”
她抬眼。
“我剛才聽見他說會等，只聽見這一句，前面在說什麼？”
話問出來，葉嘉敏手裡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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