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盒布丁還涼著，葉嘉敏先將它放回冰箱，出來時，張宇己經把兩杯水倒好，一杯推到她慣常坐的位置，另一杯停在自己手邊。
她拉開椅子，沒有先講自己拒絕得多幹脆，從裴宇走進工作室，說想談一件私事開始講，哪一句記得清，就按當時的話說，哪一句只能說個大意，她也事先告訴他，沒有為了讓張宇聽得舒服，將中間那些停頓都刪掉。
張宇聽到她沒有關工作室的大門，抬了一下眼。
“怕他為難你？”
“不是，其他人要下班，我不想讓他們猜裡面出了什麼事，也不想拿關門這個動作，給他不合適的暗示。”
她往下說，說到那本圖錄己經連運費一起付清，張宇的目光落到她的手機上，很快又移開。
葉嘉敏沒有解鎖給他看付款記錄。
她繼續說裴宇的喜歡，說他曾經把她留在張宇身邊，理解成了放心不下，說到這裡，她端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告訴他，他沒問過我。”
張宇放在桌沿的手挪了挪，“然後呢？”
“然後他說，你也許習慣先顧著我，我該知道自己還有別的選擇。”
她複述完，見他低著眼，又補上自己的回答。
“我說，我有男朋友，我想和你在一起，沒打算換個人試一試。”
水杯壓著桌布的一角，張宇伸手將那一點折起的布推平，沒有接話。
葉嘉敏等了幾秒，“這句聽著不高興？”
“不是這句。”
“哪句？”
他終於抬頭，看向她，“他說別的選擇，”樓上有人拖動椅子，聲音從頭頂過去，張宇等那陣響動停了，才繼續往下說。
“他陪你去看展，不用算趕回來以後還能睡幾個小時，談你喜歡的東西，也不會說到一半接生產線的電話。”
葉嘉敏伸手拿杯子，沒拿起來。
“他能讓你過得輕鬆一點，這件事，我不是今天才想到。”
張宇說完，手仍放在桌上，指尖貼著杯壁上的水珠，將杯子慢慢挪離她手邊的草稿紙。
她忽然想起前幾次提到展覽，他總會先問，要不要多約一個懂行的人。
當時她只當他怕自己跟不上話。
“所以你己經替我把以後想了一遍？”
“想過，沒有想完。”
“想完了，準備通知我？”
張宇看向她，答得很快，“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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