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忽然響了一聲輕響。
豆腐盒從水池邊滑到池底，兩個人同時看過去，葉嘉敏先站起來，說再聊一會兒，今晚就只能吃涼黃瓜了。
張宇跟著進了廚房。
他將碎豆腐下進湯鍋，葉嘉敏負責切黃瓜，刀口落得不齊，有厚有薄，她正想把最厚那片挑出來自己吃，張宇己經伸手取走。
她看著他咬下去，忽然說，“你知道他誇我的時候，我最先想到什麼嗎？”
張宇咀嚼的動作停了停。
“想到我那張提案，交出去時真覺得挺好，後來出了錯，錢退了，所有人都跟著返工。”
葉嘉敏把剩下的黃瓜攏進盤子，沒有看他。
“我當時怕的是大家發現，我開起了工作室，也會做不好東西，不是怕誰覺得我不夠適合當他的女朋友。”
張宇將盤子端開，給她讓出一點位置。
“現在呢？”
“現在還怕，下次交圖照樣要檢查，但我不打算找個不會讓我出錯的人。”
她把刀衝淨，刀尖朝裡放好，隨後往張宇肩側靠了一下，很輕，碰到便離開。
“你那天帶來的飯，我吃完了，第二天照樣自己去賠錢，沒衝突。”
鍋裡的湯沸起來，張宇將火調小，低頭看著慢慢浮起的青菜，沒有立刻接話。
葉嘉敏拿來兩個碗，把碗口對齊，才又說，“你也不用為了證明能照顧我，連自己的難處都不許有。”
“我怕說多了，你會累。”
“那就分開說，工作上有多少麻煩，回家想讓我抱多久，不是同一份賬。”
張宇偏過臉。
她己經去拿勺子，耳尖露在髮夾底下，有些紅，偏偏還擺出一副這話沒有什麼難說的神情。
他將火關了。
“那現在，能抱一下嗎？”
葉嘉敏手裡還拿著湯勺，聞言看了眼灶臺，確認鍋離邊沿夠遠，才將勺子擱下，“能。”
張宇從她身前抱過來，起初只將手臂放在她腰側，等她把臉貼到他肩上，才慢慢收緊。
她的手從他背後繞過去，隔著襯衫，摸到一小片沒幹透的水，是剛才洗菜濺上的。
她用手掌覆在那裡，沒有說破。
兩個人擠在灶臺前，誰也沒說話，首到葉嘉敏的腳後跟碰到櫃門，她才抬頭，在他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
“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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