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
馬三刀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在東巷府做了二十年菜，做菜的本事從未輸過。二十年，從無敗績，今日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贅婿，用一碗清水煮的湯打敗了。
他不甘心。
但味蕾不會騙人。那碗湯的滋味，至今仍在他舌尖縈繞——清而不淡，鮮而不膩，每一味食材的本味都精準到了極致，湊在一起卻又是一種全新的味道。
知府大人站起身來，鄭重地宣佈：“本屆食神大賽的冠軍是——方一勺！”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圍觀的百姓們紛紛叫好，許多人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
方一勺微微鞠躬，神色淡然，彷彿贏的不是他。
沈念禾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她一把拍在方一勺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點讓他一個趔趄。
“好樣的！沒給我丟人！”
方一勺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無奈搖頭道：“夫人，輕點。我贏了比賽，不是贏了捱打的資格。”
“哼，看在你贏了比賽的份上，今晚給你加個菜。”
“什麼菜？”
“紅燒排骨。”
“……這不是獎勵，這是威脅。”
“你說什麼？”
“我說多謝夫人。”
沈念禾滿意地點點頭，像只被順了毛的大貓。
頒獎臺上，知府大人親自將冠軍的獎牌交到方一勺手中。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牌，一面刻著“食神”二字，一面刻著奇異祥雲圖，據說出於前朝某位名臣之手。
“方公子，”知府大人撫須而笑，“你的廚藝出神入化，不知師從何人？”
方一勺握著玉牌，眼神微閃：“家師己故，只是教了些粗淺手藝，不值一提。”
“謙虛了。”知府大人搖頭，“這道“開水白菜”的變體，老朽還是頭一次見到。用松茸代白菜，魚骨代老母雞，百合代火腿，全是素鮮，卻比葷鮮更勝一籌。妙，實在是妙。”
方一勺微微躬身：“大人過獎。”
知府大人大笑問道：“不知方公子可有興趣進京一展所長？光祿寺那邊，老朽可以修書推薦。”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光祿寺，那是掌管宮廷膳食的地方。
進了光祿寺，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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