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食神大賽後第二天。
東巷府的早市比往常熱鬧。方一勺奪冠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賣豆腐的王婆塞給他一塊嫩豆腐，“方公子，嚐嚐！”
方一勺笑著道謝。沈念禾扛著斧頭跟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
“叫方夫人。”
“是是是，方夫人好福氣！”
方一勺無奈——這驕傲的小模樣，像極了村口那隻剛逮了老鼠、正西處炫耀的橘貓。
街上的人流忽然頓了一下。
不是散場，也不是避讓——是一種微妙的凝滯。像河水遇到了看不見的障礙物，自動向兩側分流。
方一勺的腳步慢了下來。
巷口走進來三個人。為首的三十出頭，身形修長，面容清瘦，穿一身暗青色圓領袍衫，腰間佩著柄窄刀。刀鞘啞光黑漆，沒有裝飾，但刀柄末端露出半截飛魚紋穗子——錦衣衛制式。
他走路的姿態很特別。不快不慢，步幅均勻，腳步落地幾乎無聲。脊背挺得很首，但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在放鬆，又像是隨時可以暴起。
方一勺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練家子。而且是高手。
更讓他心悸的，是這人腰間掛著的銅牌——北鎮撫司。
“讓一讓。”身後隨從低聲開口，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那人目光掃過街道，最後——落在方一勺身上。
西目相對。
方一勺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人的眼神……有點熟悉。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三年前的記憶像被蒙上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的。他只記得自己練功走火入魔，墜入懸崖，醒來就在方家了。那之前的很多事，都記不太清。
沈念禾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他腳步停了，呼吸沒變，表情沒變，但她就是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她低聲問。
“沒事。”
沈念禾聽出了那個“沒事”的重量。那不是敷衍，是剋制。
“這位就是方公子？”那人聲音很平，像冬天的湖面，“久仰。昨日食神大賽的湯，連我們北鎮撫司都聽說了。”
方一勺笑容溫和得體，像每一個安分守己的贅婿。
“不過僥倖。大人過獎。”
“在下鍾硯，北鎮撫司總旗。奉命巡查地方，路過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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