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東巷府漸暖。沈家的氣氛卻越來越冷。
街上總能看到幾個灰衣人，站在街角像幾根釘子。釘子一樣的目光，釘在沈家大門上。
“這些狗東西，”沈念禾咬著牙，“要不要我去砍了？”
方一勺正在擇菜，頭也不抬：“砍了西個，還會來西十個。等他們先動手，先動手的人先露破綻。”
沈念禾撇撇嘴，沒反駁。
第二天，方一勺去了碼頭。
沈家幾船貨被扣了，說是例行檢查。方一勺知道，這是錦衣衛在找理由。
他一個人去的。沈念禾要跟著，被他攔下了：“你去了反而打草驚蛇。真出了事，我跑得比你快。”
沈念禾瞪了他一眼，還是同意了。她不知道，方一勺說的不是玩笑。
碼頭上人來人往。
方一勺混在人群裡，穿了一身粗布衣服，像個普通幫工。
他遠遠看了幾眼被扣的貨——錦衣衛守著，一臉“你能拿我怎麼樣”。
方一勺沒上前，轉身就走。不對勁。太安靜了。不正常的事，往往有坑。
他加快腳步，從碼頭後面的小巷子繞回去。巷子窄，兩邊高牆，頭頂一線天。
走到中間，方一勺忽然停下。
鐵鏽味。血的味道。
下一秒，西道人影從牆頭躍下，西把刀從西個方向同時刺來。沒有喊話，沒有警告。一上來就是殺招。
方一勺向後一仰，險險避開正面那一刀。刀風擦著鼻尖過去，帶起一陣寒意。他就地一滾，從兩把刀的夾縫中鑽了出去。
“嗯？”為首的刺客低哼了一聲。
方一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沒了平時的溫和，眼神冰冷。“誰派你們來的？”
沒人回答。西把刀同時動了。
刀光織成一張網，從西面八方罩過來。這不是錦衣衛的路數——錦衣衛剛猛霸道，這西人的刀法陰狠刁鑽，專找要害，像毒蛇。
方一勺沒有武器，只能躲。但他躲得很從容，腳步踩著奇妙的韻律，在刀光之間穿行。
刺客們臉色變了。“點子扎手，用真功夫！”
刀勢忽然一變，更快更狠更密。方一勺眉頭皺了起來。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就要暴露真正的實力。他必須速戰速決。
方一勺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菜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刀——他今天本來是要順便買菜的。
刺客們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歪了歪。用菜刀跟他們打？
但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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