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112章 星殿殘圖啟,墜茵落絮萍(1)

作者:畢名·11天前

柔和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將劉鎮西的感知溫柔地包裹、拉扯,最終又輕輕釋放。

腳下一實,並非踏在虛空,而是某種冰涼、堅硬、帶著細微顆粒感的材質。傳送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劉鎮西猛地睜開眼,混沌星芒在眸底一閃而逝,迅速掃視四周,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佈滿淡銀色裂痕的身體微微下伏,做出防禦姿態。

沒有預料中的襲擊,也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入目所見,讓他緊繃的心神為之一怔,隨即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是一座無比宏偉、卻又殘破到極致的殿堂。

穹頂高懸,卻已坍塌了大半,露出後方虛無幽暗、偶爾有扭曲光帶和空間裂縫無聲劃過的“天空”。那並非真實的夜空,而是古星路破碎後形成的、混亂的虛空背景。殘存的穹頂部分,依稀可見用某種發光晶石鑲嵌出的古老星圖,只是大多黯淡破損,只有零星幾點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光。

殿堂極為廣闊,目測縱橫不下百丈,一根根需數人合抱的粗大廊柱擎天而起,支撐著未塌的部分。這些廊柱非金非石,呈暗沉的銀色,表面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先民祭祀、巨獸騰空的恢弘壁畫,只是大多已被歲月和戰火侵蝕得模糊不清,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有些甚至已攔腰折斷,巨大的柱體斜倒在地,砸碎了同樣質地的地面。

地面由巨大的方形銀灰色石板鋪就,石板上同樣銘刻著複雜的、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紋路,隱約構成一個覆蓋整個殿堂的龐大陣法基底。只是如今陣法早已失效,石板碎裂,紋路斷裂,積滿了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銀色塵埃。

整個殿堂內部,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古老、破敗的氣息。時間在這裡彷彿凝固,又彷彿加速流逝,只剩下永恆的寂靜與荒蕪。空氣(如果這虛無之地還有空氣的話)中,流動著極其稀薄、卻精純無比的星辰之力,比古星路殘骸中要濃郁數倍,緩緩滲入劉鎮西佈滿裂痕的軀體,帶來細微的滋養與修復感。

這裡就是光門後的地方?那“路標”光芒指引的終點?

劉鎮西謹慎地移動目光。殿堂空曠,除了倒塌的廊柱、破碎的牆壁和滿地的塵埃碎石,似乎別無他物。巡天星令靜靜懸浮在他身側,散發著比之前稍亮一些的微光,正面“歸墟”二字流轉,指向殿堂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環境鉅變帶來的些微不安,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腳步落在積塵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殿堂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運轉著體內那新生脆弱、佈滿裂痕的道基,吸收著空氣中稀薄的星辰之力,同時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殿堂雖然破敗,但殘留的格局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莊嚴與神聖。他沿著中央的主道前行,腳下碎裂的石板紋路,隱約構成一條指向殿堂最深處的通道。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繞過幾處倒塌的斷壁殘垣,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似乎是殿堂的最深處,一處相對完好的區域。穹頂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相對完整的拱頂,拱頂上殘存的星圖較為清晰,隱約構成一個勺子的形狀(北斗?)。下方,是一個高出地面三層的圓形祭壇。祭壇以某種溫潤的白色玉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鏡,即便歷經萬古,依舊纖塵不染,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祭壇中央,並非神像或供桌,而是一個低矮的、同樣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基座。基座約莫三尺見方,一尺來高,造型古樸,邊緣雕刻著雲紋與星辰圖案。而在基座表面,鑲嵌著一個物件——那是一個殘缺的、只有大約三分之一大小的、由某種非金非玉的暗銀色材質構成的圓盤狀物體,上面佈滿了更為精細複雜、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刻度與星軌紋路。

看到這殘缺圓盤的瞬間,劉鎮西丹田猛地一顫!並非痛苦,而是一種源自同源的、強烈的、近乎歡呼雀躍的共鳴與吸引!他丹田內,那枚得自星衍遺贈的、同樣殘缺的星晷碎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動,散發出灼熱感,彷彿要破體而出,與那基座上的殘盤合二為一!

是了!就是它!那種同宗同源、甚至很可能是同一件器物不同部分的感覺,絕不會錯!這祭壇基座上的,是另一塊更大的星晷碎片!或者說,是這塊更大的碎片,構成了這基座的核心!

劉鎮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強壓下激動,一步步踏上玉石臺階,來到祭壇之上,站在了那星晷基座前。

近距離觀察,這星晷基座更顯神異。雖然殘缺大半,但殘留的部分依舊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道韻。基座本身似乎是一個精密的法器樞紐,與腳下祭壇、乃至整個殘破殿堂的陣法基底隱隱相連。而那鑲嵌其中的星晷碎片,更是所有道韻的核心。

隨著劉鎮西的靠近,丹田內的星晷碎片震動得越發劇烈。與此同時,那祭壇基座彷彿也被喚醒,白色的玉質表面,開始流淌過水波般的柔和光芒,尤其是那星晷碎片,其上黯淡的星軌紋路,一點一點,如同被點燃的星火,次第亮起!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滄桑與智慧。

當星晷碎片上約莫十分之一的紋路被點亮時,光芒流轉,在基座上方尺許處的空中,投射出了一片朦朧的、不斷變幻的光影。

光影中,首先出現的,是一幅極其複雜、浩瀚的立體星圖!無數光點(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排列、執行,構成一片無垠的星空。星圖大部分割槽域是黯淡的、破碎的,彷彿被強行抹去。只有幾條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星光軌跡,在不同的、相隔極為遙遠的星域間隱約相連。其中一條最為清晰些的軌跡,起點正是劉鎮西此刻所在的這片殘破殿堂(在星圖中是一個微小的、閃爍的光點),蜿蜒曲折,穿過大片的破碎與黑暗區域,最終指向一個模糊的、被濃郁星雲包裹的座標——與巡天星令、鎮山碑星標感應到的“歸墟星崖”方向隱隱契合,但更為具體,標註出了幾個中途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弱的、彷彿風中之燭的光點(可能是未完全毀損的中轉站或遺蹟)。

緊接著,星圖旁,浮現出大量細密如蚊蚋的古老文字與圖形。這些文字與劉鎮西在隕星谷、鎮山碑處見過的同屬一種體系,但藉助星晷碎片傳來的模糊意念,他竟能讀懂部分。

“餘,巡天司值殿星官‘璇璣子’,奉殿主之命,鎮守‘第七接引星殿’……值此天地大劫,萬界崩摧,星路斷絕……吾殿受命接引最後一批‘種子’撤離,然敵勢浩大,殿毀在即……吾以殘軀啟用‘小周天挪移陣’,送走‘星舟’,自崩殿基,斷不可使傳承與星路圖落入敵手……特留此星晷核心,封存‘巡天星路’殘圖一幅,‘周天星辰大陣’入門陣紋三百六十道……後來者若得吾‘星晷’認可,當為有緣,可得傳承,續吾星火……然星路已斷,前路多艱,望慎之……重之……”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光影也劇烈波動起來,顯然留下的資訊本就殘缺不全,加之歲月久遠,更加模糊。

但就這些資訊,已讓劉鎮西心神劇震!

巡天司?第七接引星殿?星官璇璣子?天地大劫?星路斷絕?接引種子?周天星辰大陣?

一個個陌生的稱謂,一段被塵封的上古秘辛,如同破碎的畫卷,在他面前展開一角。這殘破的殿堂,竟然是上古某個負責接引、名叫“巡天司”的龐大機構下屬的一座“接引星殿”!而這璇璣子星官,在星殿即將被毀、強敵來襲的最後一刻,送走了所謂的“星舟”和“種子”,自毀星殿,並將最重要的星路殘圖和陣法傳承,封存在這星晷核心之中,等待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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