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甬道內,時間彷彿凝固,只有劉鎮西悠長而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青禾若有若無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岩石特有的冰冷氣味。黑色碎片散發出的微弱熱力,是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暖源,持續滋養著劉鎮西受損的經脈與乾涸的丹田。
《混沌驚雷訣》與新融合的玄冥煞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每運轉一個周天,靈力便恢復一絲,經脈的刺痛也減弱一分。那枚得自冰藍空間的玄冥煞髓,經由黑色碎片緩緩釋放出的精純陰屬效能量,與雷火靈力交融,不斷淬鍊著他的肉身,使其在重傷虛弱中,反而隱隱向著更堅韌的方向蛻變。築基一層巔峰的瓶頸,在數次生死搏殺與這股新力量衝擊下,已然鬆動,只待靈力蓄滿,心念通達,便可嘗試衝擊。
然而,劉鎮西的心神卻無法完全沉浸在療傷之中。青銅大門那一聲輕微的“喀”響,以及門上游紋轉瞬即逝的黯淡灰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盪開警惕的漣漪。他分出一縷心神,時刻關注著那扇沉默的巨門,以及懷中黑色碎片的變化。碎片除了持續散發熱力,對大門並無更多反應,但那種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感應依舊存在,如同深夜遠處的一點螢火,難以捉摸。
“門後……究竟有什麼?”他默默思忖。是上古修士的坐化之地,留有傳承遺寶?是封印某種邪魔的囚牢?還是連線著另一處險地的通道?玄冥子遺留資訊中提到“鎮淵鑰”鎮壓“九幽之氣”,這青銅門與那祭壇規制不同,但氣息同樣古老,是否也與此有關?
就在他心念浮動之際,異變再生。
一直靜靜靠在牆邊、昏迷不醒的青禾,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睫毛。與此同時,她眉心的葉形印記,毫無徵兆地亮起一抹柔和的翠綠光華。這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清新盎然、與周圍死寂古老氣息格格不入的生機。她懷中,那枚得自魔物遺骸的翠綠碎片,也隨之共鳴般散發出微光,絲絲縷縷溫暖柔和的生機,自行渡入青禾體內。
劉鎮西立刻察覺,中斷調息,警惕地看去。只見青禾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一絲,呼吸也略微加重,但雙眸依舊緊閉,並未醒來。那翠綠生機在她體內流轉,似乎在與某種沉寂的力量交融,又像是在自發修復她的傷勢。
“是那碎片在起作用?”劉鎮西心中稍定,看來這翠綠生機對青禾確有大益。但他隨即皺眉,因為青禾眉心印記和翠綠碎片的光芒,似乎……引動了什麼。
嗡……
青銅大門,在青禾身上翠光泛起的同時,再次傳來了極其低沉的震動。這一次,不再是“喀”的輕響,而是門扉本身,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落下簌簌灰塵。門上那些雲紋雕刻,比之前更清晰地亮起了一層黯淡的灰光,光芒流轉,彷彿活了過來,帶著一種審視、探尋的意味,掃過甬道,最終在青禾身上,以及她懷中那枚翠綠碎片的位置,略作停留。
灰光中,似乎蘊含著一絲極其古老、晦澀的意念,並無明顯的惡意,卻充滿了歲月的滄桑與沉寂的威嚴。
劉鎮西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擋在了青禾身前,手握刀柄,體內剛剛恢復少許的靈力悄然運轉,緊盯著大門的變化。黑色碎片在他懷中微微發熱,似乎對那灰光有所反應,傳遞出一種混合著親近與警惕的複雜情緒。
灰光持續了約莫三息,再次緩緩黯淡下去,大門恢復了寂靜,彷彿剛才的震動和光芒只是幻覺。但劉鎮西知道,那不是幻覺。這扇門,對青禾,或者說對她體內的翠綠生機,有反應!
是福是禍?這翠綠生機源自那上古魔物遺骸,而這青銅門後的存在,是否與那魔物有關聯?是敵是友?劉鎮西心念急轉,卻不得要領。只能更加警惕,同時加快療傷速度。無論門後是什麼,儘快恢復實力,才有應對的資本。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在黑色碎片和丹藥雙重作用下,傷勢已穩定,靈力恢復近半。他嘗試引導那股新融合的靈力衝擊築基二層的壁壘。靈力如潮,帶著雷霆的爆烈與玄冥的侵蝕,一遍遍沖刷著那道無形的屏障。屏障已然鬆動,在一次比一次兇猛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然而,就在他集中精神,準備一鼓作氣衝破瓶頸的剎那——
“嘶……”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蛇行,又似低語,卻又帶著某種非人空洞感的嘶聲,極其突兀地,從青銅大門的門縫之中,滲了出來!
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劉鎮西的識海深處!冰冷、滑膩、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渴望,如同最深的夢魘低語,瞬間讓劉鎮西頭皮炸開,背脊生寒,剛剛凝聚的衝關靈力差點潰散!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收縮如針,死死盯向那青銅大門。只見那原本嚴絲合縫的門縫之中,不知何時,竟滲出了一縷縷極淡、極薄的灰黑色霧氣。這霧氣如有生命般扭動著,散發著與門外暗河截然不同、更加精純、也更加邪異的陰寒死寂之氣,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與之前感知到的、上游那恐怖存在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破碎混亂的意念殘餘!
灰黑霧氣從門縫滲出後,並不擴散,反而如同觸手般,向著甬道內、氣息最“鮮活”的存在——劉鎮西,以及他身後散發著翠綠生機的青禾——緩緩探來。霧氣過處,地上的灰塵無聲消融,堅硬的青石地面留下淡淡的腐蝕痕跡。
“門後果然有東西!而且是邪物!”劉鎮西心中警鈴大作。這霧氣給他極度危險的感覺,絕非他現在狀態能夠輕易應付。他毫不遲疑,立刻中斷衝關,長刀出鞘,赤銀帶藍的刀芒瞬間亮起,斬向那探來的灰黑霧氣。
嗤!
刀芒斬入霧氣,如同斬入粘稠的淤泥,發出腐蝕般的聲音。霧氣被斬散少許,但更多的霧氣立刻補充上來,並且彷彿被激怒般,翻滾著加速湧來,其中那股怨毒渴望的意念更加強烈。
劉鎮西連連揮刀,刀芒在身前交織成一片光網,暫時阻住霧氣。但這霧氣似乎對靈力有極強的侵蝕性,刀芒消耗極快。更麻煩的是,這霧氣散發的邪異陰寒氣息,與黑色碎片吸收煉化後的精純陰屬效能量截然不同,充滿了混亂與惡意,不斷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靈光,鑽入他的識海,引動他內心的負面情緒。
“不能久戰!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或者……關上這滲漏的門縫?”劉鎮西心思急轉。離開?外面暗河上游有未知恐怖正在逼近。關上?如何關?這青銅大門厚重無比,且有禁制,豈是他能推動?除非……
他目光再次投向大門中央的凹陷。或許,這黑色碎片,或者青禾身上的翠綠碎片,是“鑰匙”的一部分?能真正控制這扇門?
就在他分心之際,一縷灰黑霧氣繞過刀網,如同毒蛇般噬向他身後的青禾!青禾身上翠光自動護主,與灰黑霧氣接觸,發出“滋滋”聲響,相互消磨。但翠光微弱,霧氣卻似乎源源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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