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息!五息!
暗金光罩已薄如蟬翼,裂紋隱現。劉鎮西嘴角溢血,那是精血和靈力過度消耗的跡象。他眼中血絲密佈,死死盯著那棵鬼槐巨樹。樹幹離地約三尺處,樹皮顏色略深,有一圈不起眼的、如同年輪般的細微紋路。按照麻衣老者所言,那裡就是“陰槐心核”所在,與地脈相連,是老鬼槐的力量源泉,也是其神魂與本體聯絡最緊密、相對脆弱之處!
“就是現在!”劉鎮西猛地撤去大部分維持“鎮魂”光罩的力量,將殘存的靈力與剛剛煉化陰珠得來、尚未完全平復的玄冥煞力全部灌注於左掌!同時,右手長刀雷光暴漲,一式“驚雷破”傾盡全力,斬向身前的怨魂黑煙,力求開闢一絲空隙!
雷霆刀光撕裂黑煙,短暫地清出一條通道!劉鎮西身形如電,左手掌心,一抹凝聚了玄冥煞力與殘存雷霆的灰黑電光,帶著他全部的精氣神,狠狠拍向鬼槐樹幹上那圈特殊紋路——陰槐心核所在!
“找死!”老鬼槐乾澀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怒,顯然沒料到劉鎮西在“千魂噬”下還能反擊,更沒料到他竟能找準自己命門所在!無數枝幹如同鬼手般從四面八方抽來,快如閃電!但劉鎮西這一擊蓄勢已久,速度更快!
噗!
灰黑電光精準地印在了那圈紋路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彷彿擊打在最堅韌老樹皮上的聲響。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剎那——
“嗷——!!!”
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的尖嘯,猛地從鬼槐樹身中爆發!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劇烈衝擊!整個集市彷彿都震動了一下,灰霧瘋狂翻卷!
那棵巨大的鬼槐樹,猛地劇烈震顫起來!所有枝幹瘋狂抽搐、扭曲,樹葉簌簌掉落,尚未落地便化為黑灰。樹幹上被劉鎮西拍中的地方,猛地炸開一團臉盆大小的焦黑痕跡,裂紋蔓延,一股精純卻狂暴無比的陰氣混合著暗綠色的汁液從中噴濺而出!
老鬼槐的氣息,瞬間紊亂、暴跌!那洶湧的怨魂黑煙失去了後續支撐,頓時潰散大半,剩下的也變得稀薄、混亂。
六息!七息!
劉鎮西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藉著反震之力向後急退!他知道,這一擊絕對重創了老鬼槐,但肯定殺不死它。自己的任務只是撐過十息,並製造機會讓掌櫃的人取物。
就在他急退的同時,異變再生!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老鬼槐攤位前,正是之前集市中為劉鎮西解圍的那個灰袍斗篷人!它看也不看劉鎮西,枯瘦的手掌閃電般探出,抓向攤位上那幾樣東西中,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如同孩童塗鴉般的粗糙木偶——正是掌櫃所說的“寄魂木偶”!
老鬼槐正處於劇痛和神魂震盪中,反應慢了一拍,等它察覺到灰袍人的動作,發出憤怒的嘶吼,無數枝幹瘋狂卷向灰袍人時,灰袍人已經抓著木偶,身形化作一縷青煙,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數十丈外,幾個閃爍,便沒入了灰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吼——!還給我!!”老鬼槐徹底瘋狂了,樹幹上那焦黑的傷口中噴出更多的暗綠色汁液,氣息狂暴無比,無數枝葉根鬚瘋狂生長,如同一條條黑色巨蟒,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抽打、席捲!整個集市東南角,瞬間陷入一片混亂,不少離得近的攤位和“客人”遭了池魚之殃,驚呼怒罵聲四起。
八息!九息!
劉鎮西趁此機會,將身法催動到極致,頭也不回地向著客棧方向狂奔!身後,是瘋狂的老鬼槐和無差別攻擊的枝幹,以及被波及的其他存在的怒吼。
十息!
就在劉鎮西即將衝入通往客棧的街道時,一道粗大的、帶著粘稠腥氣的黑色根鬚,如同毒龍般從地底鑽出,狠狠抽向他的後背!這一擊快如閃電,蘊含著老鬼槐的狂怒與殺意,若是抽實,劉鎮西必定筋斷骨折!
生死一瞬,劉鎮西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不閃不避,反而將懷中那已光芒黯淡的殘片猛地向身後一拋,同時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低吼一聲:“鎮!”
殘片烏光最後一次爆發,雖然微弱,卻依舊帶著那股沉重的鎮壓意蘊,與那黑色根鬚撞在一起。
根鬚微微一滯。
就這微不足道的一滯,給了劉鎮西最後的機會。他猛地向前一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根鬚的主體抽擊,但根鬚末梢依舊掃中了他的後背。
“噗!”劉鎮西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背後火辣辣地劇痛,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但他藉著這股力道,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前飛跌出去,正好摔進了客棧所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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