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踏在潮溼泥濘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溶蝕空洞中格外清晰。昏暗中,隱約可見兩三點幽綠色的光芒搖曳,那是黑煞門弟子手中照明法器的光芒,映出他們模糊而警惕的身影。
一共三人。為首者是個面色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修為約在煉氣八層。其後兩人,一個矮壯如鐵塔,煉氣七層;另一個身形瘦削,煉氣六層巔峰。三人呈三角陣型,緩緩逼近,法器在手,神念如同梳子般掃過空洞的每一寸角落。
劉鎮西與雲素衣背靠冰冷巖壁,隱匿在幾具腐朽礦工屍骸的陰影中,氣息收斂到極致,心跳近乎停滯,連血液流動都近乎凝固。劉鎮西的混沌真元在體內緩慢流轉,模擬著周圍岩石的沉寂與潮溼;雲素衣則彷彿與身下的陰影融為一體,月華之力內斂至極,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苔蘚的陰溼氣息。
三人踏入空洞,幽綠光芒照亮了這狹小的空間。渾濁的空氣、積水的窪地、散落的白骨與鏽蝕工具映入眼簾。
“呸!晦氣!原來是幾個死透了的挖礦苦力。”那矮壯漢子啐了一口,目光掃過屍骸,滿是嫌惡,手中一把鬼頭大刀隨意揮了揮,帶起一陣陰風。
瘦削修士則謹慎些,神念仔細探查了幾具屍骸和周圍巖壁,確認沒有靈力波動和生命氣息,這才稍微放鬆:“看來只是處困死礦工的廢棄洞穴,無甚價值。”
為首的中年男子,那雙陰鷙的眼睛卻並未離開那幾具屍骸,他緩緩踱步上前,目光在屍骸的姿勢、散落的工具上逡巡,似乎在判斷著什麼。
劉鎮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中年男子顯然更為老辣多疑。他此刻就隱匿在中年男子前方丈許外,一具斜靠巖壁的礦工屍骸之後,只要對方再走近幾步,神念稍加凝聚,就有可能發現端倪!雲素衣則在側後方另一具屍骸旁,處境同樣危險。
就在中年男子即將邁出那幾步時,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腳下泥濘的地面。那裡有幾道淺淺的、幾乎被新的泥水覆蓋的痕跡——是劉鎮西和雲素衣剛才匆匆潛入時,無法完全避免留下的極淺腳印!
中年男子眼神一厲,正要出聲示警——
突然!
“啊!” 那瘦削修士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猛地向後跳開,指向空洞角落的積水窪,“那……那水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連那中年男子也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那不大的水窪中央,清澈的水面下,似乎真有一團模糊的、巴掌大小的黑影緩緩蠕動,帶起細微的漣漪。
“什麼東西?一驚一乍!”矮壯漢子不滿地嘟囔,但還是握緊鬼頭刀,凝神看去。
趁此電光石火之機,劉鎮西動了!他沒有撲向任何一名敵人,而是將早已扣在掌心的數張符籙——得自黑袍修士儲物袋中的“陰磷火”與“亂神符”——以暗器手法,猛地射向空洞頂部那幾處透下微光的裂縫!
符籙並非攻向敵人,而是射向巖壁!
“噗噗噗!” 符籙觸及巖壁,瞬間激發!陰綠色的磷火驟然爆開,雖威力不大,卻散發出刺鼻的濃煙與詭異的綠光,瞬間干擾了本就昏暗的光線,更遮蔽視線!而亂神符則化作無形波動,擾動著狹小空間內脆弱的氣機與神念感知!
“敵襲!”中年男子反應極快,厲喝一聲,周身黑氣暴漲,一件骨盾法器瞬間放大護在身前,同時一道烏黑的鉤索狀法器已如毒蛇出洞,射向劉鎮西先前隱匿的大致方位!
然而,劉鎮西在射出符籙的瞬間,早已不是原地!他如同狸貓般貼著地面滑出,目標並非任何敵人,而是那幾具礦工屍骸中,一具面朝下趴伏、姿勢略顯怪異的骸骨!在之前隱匿時,他就以神念極其隱秘地探查過,這具骸骨質色與其他屍骸略有不同,指骨緊握,似乎扣著巖壁地面某處,而且其身下地面,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被厚厚塵泥掩蓋的縫隙!
他賭這屍骸之下,或許有其他隱秘!即便沒有,混亂中靠近巖壁,也有更多周旋餘地!
“嗤啦!”烏黑鉤索擦著劉鎮西的殘影,狠狠釘入他原先藏身的巖壁,碎石飛濺。
幾乎在劉鎮西行動的同時,雲素衣也動了!她沒有使用消耗巨大的月華神通,而是纖手一揚,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月白光針,無聲無息地射向那名煉氣六層的瘦削修士!光針速度極快,角度刁鑽,直取其雙目、咽喉、心口要害!正是月華之力一種精妙的運用,威力或許不足以致命,但旨在干擾、逼退,製造更大的混亂!
瘦削修士正驚疑不定地看著水窪(那裡其實只是一條受驚的盲眼小魚),猝不及防,月白光針已至面門!他駭然失色,倉促間祭出一面黑色小幡擋在身前。
“噗噗噗!” 月白光針打在幡面上,發出沉悶聲響,未能穿透,但蘊含的陰柔力道卻震得他氣血翻騰,連連後退,正好撞向矮壯漢子。
“廢物!”矮壯漢子怒罵,卻被同伴撞得身形一滯。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空洞內磷火綠光閃爍,濃煙瀰漫,氣機紊亂,視線模糊,驚叫聲、怒罵聲、法器破空聲響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