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最為冷靜,雖視線受阻,神念也被亂神符干擾,但他戰鬥經驗豐富,聽聲辨位,鎖定劉鎮西滑向屍骸的身影,另一隻手已掐訣,數道漆黑的陰煞箭疾射而出,封死劉鎮西左右閃避空間!
劉鎮西彷彿背後長眼,在陰煞箭及體的剎那,身形詭異一扭,竟施展出“雷光閃”的簡化步法,雖然真元不足以支撐完整遁術,但速度驟增,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箭矢,左臂仍被一道箭氣擦過,頓時血流如注,一股陰寒煞氣試圖侵入經脈,卻被他體內混沌真元迅速化解大半。
他強忍疼痛,已撲到那具怪異屍骸旁,毫不猶豫,一掌拍在屍骸緊扣地面的指骨處!混沌真元吞吐,震開骸骨,露出其下被厚厚塵泥掩蓋的、一道寬僅半尺、深不見底的岩石縫隙!縫隙邊緣光滑,似有開鑿痕跡,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流從中湧出!
是暗道!或許只是當年礦工挖偏的礦道,或許是別的什麼,但此刻,這是唯一的生機!
“這邊!”劉鎮西低吼一聲,毫不遲疑,身形一縮,便向那狹窄縫隙中鑽去!
“想逃?!”中年男子目眥欲裂,沒想到這煉氣七層的小子如此滑溜,更沒想到這廢棄礦工屍骸下竟有蹊蹺!他怒喝一聲,骨盾護體,硬頂著尚未散盡的磷火濃煙,烏黑鉤索如影隨形,直射劉鎮西后心!同時,他袖中飛出一道慘白的骨梭,帶著淒厲鬼嘯,射向正欲緊隨劉鎮西鑽入縫隙的雲素衣!
雲素衣清叱一聲,本命法寶碎片瞬間放大,化作一道新月般的弧光擋在身前。
“鐺!” 骨梭與月華弧光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雲素衣嬌軀劇震,本就未愈的傷勢被引動,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借力向後飄退,眼看就要退入縫隙。
矮壯漢子與瘦削修士此刻也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鬼頭刀與黑幡同時攻向雲素衣,勢要將她留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鎮西已大半身子鑽入縫隙,猛地回身,眼中厲色一閃,一直扣在左手未曾動用的“雷罰令”驟然亮起刺目雷光!
“雷獄,鎮!”
他低喝一聲,將恢復不多的真元瘋狂灌入令牌。並非激發其中封存的雷霆,而是引動了令牌自身攜帶的一絲微弱雷罰氣機,混合著他新突破的煉氣七層混沌真元,化作數道細弱卻凝練的灰紫色電弧,並非攻向三名敵人,而是射向了空洞頂部那幾處裂縫周圍看似鬆動的岩石!
“轟隆!”
數聲悶響,被電弧擊中的巖壁驟然碎裂,大小不一的石塊混合著塵土,轟然塌落,正好砸向撲來的矮壯漢子與瘦削修士,也一定程度上遮蔽了中年男子的視線與鉤索去勢!
“該死!”中年男子怒罵,鉤索被落石所阻,慢了半拍。雲素衣趁此機會,身形如輕煙般沒入狹窄縫隙。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中年男子氣急敗壞,一掌拍開擋路的碎石,就要跟著鑽入縫隙。
然而,那縫隙實在太過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透過,且內部曲折,一時難以看清。更要命的是,劉鎮西在鑽入時,已順手將數張僅剩的、威力不強的“火彈符”和“土牆符”激發,扔在身後!
“轟!隆隆!”
火彈爆炸,土牆隆起,雖未能傷到煉氣八層的中年男子,卻進一步擾亂了狹窄縫隙內的結構,引發了小規模的塌方,將縫隙入口附近堵得更加嚴實,煙塵瀰漫。
“混賬!”中年男子怒吼連連,瘋狂揮舞鉤索,擊碎堵路的亂石,但清理需要時間。矮壯漢子和瘦削修士也趕上來幫忙,三人氣得七竅生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重傷的“獵物”從眼皮底下溜走,鑽入那未知的狹窄縫隙深處。
“挖!給我挖開!他們逃不遠!這縫隙不知通向何處,說不定是死路!老子要活剝了他們!”中年男子暴跳如雷,指揮兩人瘋狂挖掘亂石。
而此刻,狹窄、黑暗、曲折的縫隙深處,劉鎮西與雲素衣正不顧一切地向前爬行。身後傳來隱隱的挖掘和怒罵聲,如同催命的符咒。前路未知,黑暗深邃,但至少,他們暫時擺脫了必死之局,贏得了一線喘息之機。
鮮血從劉鎮西左臂傷口滴落,在身後留下斷續的紅點。他咬緊牙關,眼神在黑暗中卻閃爍著不屈的火焰。煉氣八層又如何?黑煞門追兵又如何?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便要搏出一線生機!
雲素衣緊隨其後,清冷的臉上也沾了塵土,顯得有些狼狽,但眸光依舊冷靜。她看了一眼劉鎮西流血的手臂,沒有說話,只是指尖月華微閃,一道清涼柔和的力量悄然度入劉鎮西體內,幫他稍稍壓制傷勢與侵入的陰煞之氣。
兩人沒有言語,在狹窄、壓抑、瀰漫著塵土氣息的縫隙中,奮力向前。身後追兵的聲音漸漸微弱,不知是被塌方阻隔,還是距離拉遠。前方,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不知通往何處的、微弱的氣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