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退,十死無生;進,或有一線生機!他看了一眼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對岸洞口,又看了看腳下溼滑的巖壁和幽深的潭水,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那詭異莫名的白骨懸橋上。
“過橋!”劉鎮西壓低聲音,斬釘截鐵,“此橋雖詭異,但未必是絕路。對岸洞口或有出路。留在原地,必被合圍!”
雲素衣也知形勢危急,沒有猶豫,點頭道:“小心橋上骸骨,恐有不祥。”
兩人不再遲疑,縱身掠上白骨懸橋。橋身由無數骸骨拼接,踩上去並不穩固,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更有滑膩的苔蘚,需得提起真元,穩住身形。
剛一踏上骨橋,一股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寒意便從腳下襲來,彷彿有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嚎。劉鎮西悶哼一聲,混沌真元自動護體,流轉全身,將那股侵入的陰寒死氣驅散。雲素衣體表也浮現一層淡薄月華,抵禦著陰氣侵蝕。
兩人不敢耽擱,展開身法,一前一後,向著對岸疾掠。骨橋長約三十餘丈,在這等環境下,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行至橋中,異變陡生!
橋下幽潭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無聲無息地泛起漣漪。緊接著,數道慘白色的、完全由陰氣與死氣凝聚而成的骨矛,毫無徵兆地從潭水中暴射而出,帶著淒厲的鬼嘯,直刺橋上兩人!更有一股強大的吸力自潭中傳來,試圖將他們拖入那深不見底的幽潭!
“小心!”劉鎮西早有防備,在骨矛及體的瞬間,身形急晃,險險避開兩道骨矛,同時反手拔出黑色匕首,灌注混沌真元,灰濛濛的刃光閃過,將第三道骨矛斬碎。但骨矛碎裂後,竟化作更加濃郁的陰氣,纏繞而來,侵蝕護體真元。
雲素衣身法靈動,月華流轉,如同風中柳絮,輕盈地避開兩道骨矛。纖手一揚,數道月白光針射向幽潭,試圖探明襲擊來源。光針沒入漆黑潭水,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襲擊並非只有一輪!更多、更密集的慘白骨矛,如同暴雨般從幽潭中激射而出,封鎖了他們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同時,那吸力驟然增大數倍,骨橋也開始劇烈晃動,彷彿隨時會散架!
劉鎮西與雲素衣背靠背,各施手段,奮力抵擋。劉鎮西將混沌真元催動到極致,黑色匕首舞成一團灰光,將襲來的骨矛不斷斬碎,但陰氣侵蝕越來越重,他左臂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衣襟,動作也漸漸滯澀。雲素衣月華揮灑,形成道道光幕,抵擋骨矛,但每抵擋一次,臉色便蒼白一分,顯然消耗巨大。
更麻煩的是,襲擊他們的似乎並非某種具體生物,而是這幽潭本身蘊含的濃郁陰穢死氣所化的無形邪物,斬之不盡,滅之不絕!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衝過去!”劉鎮西厲喝,眼中雷光一閃,再次引動“雷罰令”中一絲微弱氣機,混合著所剩不多的混沌真元,在身前猛地爆發!
“雷音,震!”
並非實質雷霆攻擊,而是一道蘊含雷罰威嚴的無形音波,混合著混沌真元的破邪特性,驟然擴散!
“嗤嗤嗤!”
襲來的慘白骨矛被音波掃中,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了大半!幽潭傳來的吸力也為之一滯!就連腳下劇烈晃動的白骨懸橋,似乎也因這蘊含一絲天威的雷音而暫時“凝固”了一瞬!
“走!”劉鎮西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把拉住氣息微亂的雲素衣,將“雷光閃”步法催動到極致,也顧不上腳下溼滑,不顧一切地向著對岸洞口狂掠!
身後,幽潭彷彿被激怒,更加狂暴的陰氣翻湧,更多的骨矛凝聚,但兩人已趁著雷音震懾的間隙,衝過了最後十餘丈骨橋,縱身撲入了對岸那幽深洞口!
就在兩人身形沒入洞口的剎那——
“轟!”
一道水缸粗細、完全由漆黑陰氣與慘白骨屑凝聚而成的巨大觸手,猛地從幽潭深處探出,狠狠抽打在兩人剛剛立足的骨橋末端!
“咔嚓!轟隆!”
白骨懸橋應聲而斷,一截橋身連同無數骸骨,墜入深不見底的幽潭,瞬間被黑暗吞噬。剩餘的骨橋也搖搖欲墜。
幽潭中傳來一聲充滿暴戾與不甘的無聲嘶吼,那巨大觸手在洞口外盤旋數週,似乎忌憚洞口內隱隱透出的某種氣息,最終還是緩緩縮回了漆黑如墨的潭水之中,只留下翻湧的漣漪,漸漸平復。
洞口內,劉鎮西與雲素衣跌倒在地,劇烈喘息,皆是臉色蒼白,心有餘悸。方才若是慢上半分,此刻只怕已葬身潭底!
稍稍平復氣息,兩人回頭望去,只見洞口外,斷裂的白骨懸橋在幽藍磷光下顯得愈發猙獰,深潭重歸死寂,但那無形的兇險感,依舊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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