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碧綠光芒即將接近劉鎮西時,異變再生!
劉鎮西懷中,那枚得自厲寒舟的黑色令牌,以及那枚赤紅玉簡,似乎同時感應到了什麼。黑色令牌微微一震,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水波般的黑色漣漪,悄無聲息地擴散開去。赤紅玉簡則閃過一絲溫潤紅光,但很快內斂。
那兩點碧綠光芒驟然一頓,彷彿遇到了某種令其忌憚的東西,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下沉,重新隱沒於深水黑暗之中,那股陰森的氣息也隨之消失。
這一切,昏迷中的劉鎮西渾然不知。他的身體被暗流推動,恰好撞在了那處石臺的邊緣,然後被水流推擠著,半擱淺在了石臺旁的淺水處,頭顱恰好露出了水面,避免了溺斃。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個時辰。刺骨的冰寒和胸口的劇痛,將劉鎮西從深沉的昏迷中稍稍拉回了一絲意識。
“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幾口混合著血沫的河水,肺部火燒火燎地疼。眼皮重若千鈞,他費力地睜開一線,映入眼簾的是凹凸不平的黑色岩石頂壁,以及幾點微弱的磷光。
他還活著。躺在冰冷的淺水裡,半個身子還泡在水中,但至少,暫時離開了那要命的暗流,也似乎僥倖未被其他水下兇物吞噬。
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用盡最後力氣,手腳並用,爬上了那處石臺。石臺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淤泥和枯敗的水生植物殘骸,冰冷溼滑,散發著濃重的腐朽氣味。但此刻,這無疑是救命的安全島。
徹底脫離水面,劉鎮西仰面躺在冰冷的淤泥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但他不敢昏睡。他知道,此刻若睡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他顫抖著,用尚能動的左手,艱難地從儲物袋中摸索。先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療傷丹藥服下。丹藥化開,帶來微弱的暖流,緩解了一絲痛苦。但這遠遠不夠。
他猶豫了一瞬,眼中閃過決絕,又取出了那個裝有寒髓清心丹的玉盒。這是救命之物,本打算用於突破瓶頸或應對嚴重的神魂傷勢,但現在,他傷勢太重,尋常丹藥杯水車薪,且有煞氣侵體、火毒肆虐的風險,這寒髓清心丹或許能起到奇效。
開啟玉盒,沁人心脾的清涼藥香散出,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他毫不猶豫,將那枚龍眼大小、晶瑩剔透、內蘊雲紋的丹藥吞服入口。
丹藥入口即化,並非化為津液,而是化作一股清涼至極、卻又磅礴浩瀚的奇異藥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這股藥力,不僅蘊含著強大的生機,迅速修復著他破損的經脈、內腑、骨骼,更有一種清心寧神、鎮壓外邪的奇異功效。
侵入體內的地火餘毒、水中沾染的陰煞之氣,在這股清涼藥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被驅散、煉化。更讓劉鎮西驚喜的是,這股藥力對神魂的滋養效果極為顯著,他那因消耗過度而萎靡刺痛的神識,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得到滋潤和恢復,變得凝實、清明。
寒髓清心丹,果然不愧為三階靈丹中的珍品!
劉鎮西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心神,全力運轉《混沌驚雷訣》,引導這股磅礴藥力,配合玄陰靈液殘留的陰寒生機,修復己身。混沌靈力海納百川,包容並蓄,將藥力高效轉化為療傷的能量。金蓮心火在藥力滋養下,也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協助煉化體內殘餘的火毒和異種能量。而那一縷陰陽能量,則在兩股精純藥力(寒髓清心丹的清涼生機與玄陰靈液的陰寒生機)的滋養下,如同得到灌溉的幼苗,緩緩壯大,雖然依舊微弱,卻更加凝實靈動,自發地在體內迴圈,調和著陰陽,平衡著藥力。
時間在寂靜與痛苦中緩緩流逝。石臺之外,暗河滔滔,水流聲不絕。偶爾有詭異的影子在水下掠過,但似乎忌憚石臺區域,或者忌憚劉鎮西身上某種氣息(或許是殘留的赤陽玉簡、黑水令,或許是寒髓清心丹散發的清靈之氣),並未靠近。
劉鎮西的傷勢,在寒髓清心丹和玄陰靈液的雙重作用下,以驚人的速度修復著。斷裂的骨骼被接續,破損的內腑被修補,受損的經脈被拓寬、加固。他的氣息,也從最初的微弱如遊絲,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更令他驚喜的是,這次重傷瀕死,又經歷寒髓清心丹這等珍貴丹藥的洗禮,加上之前生死搏殺中對“水火相濟”的領悟,以及此刻身處陰寒煞氣環境與體內陽火、清靈丹藥力的衝突與調和,竟讓他對《混沌驚雷訣》和陰陽平衡之道,有了更深的體會。
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在傷勢恢復的過程中,不僅重新變得充盈,旋轉速度似乎更快了一絲,也更加凝練,氣旋核心那點陰陽能量,雖未壯大多少,卻更加清晰,與混沌靈力的聯絡越發緊密圓融。
“禍兮福所倚……”劉鎮西心中明悟。這次地火殿之行,險死還生,但收穫亦是巨大。不僅得到了赤陽真人的完整傳承、地心毒火、玄陰靈液這等天地靈物,修為、神識、對功法的領悟,都在生死間得到了磨礪和提升。尤其是對“陰陽”的感悟,雖然依舊粗淺,卻已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約莫兩三個時辰後,劉鎮西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雖然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也還未恢復到巔峰,但傷勢已然穩住,行動無礙,靈力也恢復了三四成。最重要的是,神魂之力在寒髓清心丹的滋養下,似乎比受傷前還強了一絲,感知更加敏銳。
他坐起身,檢查自身。地炎鼎失落河中,令他心疼,但當時情勢危急,無可奈何。幸好赤紅玉簡和盛放玄陰靈液的玉瓶、厲寒舟的黑色令牌都還在。儲物袋中其他物品也無損。
他看向暗河,河水幽深黑暗,地炎鼎不知沉於何處。但他與地炎鼎有心神聯絡,能模糊感應到,鼎就在下游不遠處的河底,似乎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靈性受損嚴重,但並未徹底損毀。
“必須找回地炎鼎。”劉鎮西暗道。地炎鼎是他重要的對敵和煉丹煉器之物,更是赤陽真人遺澤,不容有失。
他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服下一粒避水丹(得自嶽峰儲物袋),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冰冷的暗河之中。
避水丹形成的氣罩隔開河水,他循著心神聯絡,向下遊潛去。河水冰冷,煞氣瀰漫,能見度極低。他小心翼翼,神識全開,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很快,他在一處河底礁石縫中,找到了被卡住的地炎鼎。鼎身黯淡,佈滿裂痕,靈光微弱。他心中一痛,將其小心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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