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不敢久留,辨明方向,朝著雲素衣藏身的那片窪地中心區域潛行而去。沿途,他小心地處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並故佈疑陣,將一些痕跡引向沉屍潭和其他方向。
很快,他憑著先前感應和記憶,找到了那株中空的巨大枯木。枯木周圍,殘留著極淡的月華氣息和血腥煞氣。
“雲姑娘?”劉鎮西壓低聲音,靠近枯木。
樹洞內,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以及壓抑的痛苦喘息。
劉鎮西心中一緊,連忙撥開洞口的藤蔓,鑽了進去。只見雲素衣蜷縮在洞內,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左臂傷口處的灰黑色煞氣已蔓延至肩部,她正咬牙以微弱的月華之力苦苦抵抗,額頭上佈滿細密冷汗,顯然已到極限。
看到劉鎮西進來,雲素衣黯淡的眼眸亮了一下,緊繃的心神一鬆,頓時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就要倒下。
劉鎮西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將她扶住,觸手冰涼,且能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顫抖。
“你……你沒事?那兩個人……”雲素衣虛弱地問道,聲音幾不可聞。
“暫時解決了,追兵退走了。你傷得很重,必須立刻療傷驅毒!”劉鎮西快速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看得出,雲素衣的月華之力已近枯竭,若非意志堅韌,恐怕早已昏迷。
“我……我月輪沉寂,無法……無法有效驅除這‘蝕血煞’……”雲素衣喘息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絕望。
劉鎮西目光落在她左臂傷口那蔓延的灰黑煞氣上,心念急轉。這煞氣陰毒腐蝕,他自己的混沌真元雖有包容煉化之能,但畢竟修為尚淺,且屬性未必相合,貿然輸入,恐適得其反。
“碑靈前輩,可有辦法?”劉鎮西在心中急問。
沉寂片刻,碑靈那帶著疲憊的聲音響起:“此煞陰毒蝕體,然其根底,乃地脈陰煞混合血氣怨念而成。汝之混沌真元,可包容煉化,但汝修為不足,強行驅除,恐反傷其經脈。唯今之計,可嘗試以戊土精氣,先護其心脈臟腑,隔絕煞氣蔓延。再尋一處地脈陰氣相對稀薄、且蘊含陽和或清靈之氣之地,徐徐圖之。坤元碑可助汝匯聚、提純戊土精氣,然亦需汝自身引導。”
“戊土精氣護體……清靈之地……”劉鎮西聞言,心中稍定。他一手扶住雲素衣,另一手按在她背心,沉聲道:“雲姑娘,得罪了。我以戊土精氣先護你心脈,穩住傷勢,再尋地療傷。”
雲素衣此刻已無力反對,只微弱地點了點頭。
劉鎮西凝神靜氣,溝通胸口坤元碑。碑身微震,一縷比之前更加精純、厚重的玄黃色戊土精氣流淌而出,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渡入雲素衣體內。這戊土精氣厚重沉穩,充滿生機,一入體,便自動護持其心脈、臟腑,形成一層淡淡的保護,將那侵蝕的煞氣暫時隔絕在外。
雲素衣只覺一股溫潤厚重的暖流湧入體內,所過之處,那陰寒蝕骨的痛楚頓時減輕了不少,瀕臨枯竭的經脈也得到了一絲滋養。她有些詫異地看了劉鎮西一眼,這戊土精氣精純厚重,遠非普通煉氣修士能擁有,看來他身上秘密不少。但她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閉目凝神,竭力引導這股外來精氣,護持己身。
見雲素衣臉色稍緩,氣息也平穩了些,劉鎮西稍稍鬆了口氣。但此地絕非久留之地,灰袍老者雖退,但隨時可能帶更多追兵返回,墨鐵山莊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為你驅毒療傷。”劉鎮西低聲道,將雲素衣小心扶起。雲素衣此刻虛弱無比,幾乎無法自行行走。
劉鎮西略一沉吟,蹲下身:“事急從權,雲姑娘,我揹你。”
雲素衣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但知不是矯情的時候,輕輕點了點頭,伏在了劉鎮西背上。
劉鎮西背起雲素衣,只覺她身體輕盈,但那股陰寒的煞氣卻透過衣物傳來,讓他也感到一絲不適。他穩了穩心神,辨明方向,朝著與墨鐵山莊、腐骨沼出口皆相反的黑獄山脈更深處掠去。那裡山林更密,地形更復雜,雖然可能更危險,但也更容易擺脫追兵,或許能找到碑靈所說的、適合療傷之地。
臨走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墨剛倒斃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沉屍潭。經此一役,他與墨鐵山莊,已是不死不休。而這片危機四伏的山林,以及那隱藏著邪惡秘密的墨鐵山莊,都只是他踏上這條荊棘之路的開始。
夜色深沉,山林靜默,唯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黑獄山脈特有的獸吼,提醒著此地無處不在的危險。劉鎮西揹著雲素衣,身影很快消失在腐骨沼更深處濃重的瘴氣與黑暗之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半個時辰,灰袍老者去而復返,身邊還多了兩人,正是墨川與那獨眼壯漢的兄長、墨鐵山二管事墨山。墨山看到弟弟屍體,目眥欲裂,怒吼連連。墨川臉色陰沉如水,仔細檢查了墨剛的傷口,又看了看沉屍潭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好精純鋒銳的金氣……好狠辣的手段。此子,決不能留!傳令下去,封鎖黑獄山外圍所有要道,釋出懸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加派人手,仔細搜尋腐骨沼及周邊百里,那女娃身中蝕血煞,跑不遠!”墨川冷聲下令,聲音中蘊含著冰冷的殺意。
一場更大規模的搜捕,即將展開。而劉鎮西與雲素衣的逃亡與求生之路,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