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509章 裂谷夜行,地窟殘碑(2)

作者:畢名·12天前

“嗤嗤嗤!”

雙手接觸繩索的瞬間,那些暗紅苔藑立刻蠕動起來,一股強烈的痠麻和刺痛感從掌心傳來,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往肉裡鑽,更有一股陰寒邪異的氣息順著接觸點瘋狂向體內侵蝕!與此同時,腳踝一緊,竟是被一根從巖壁陰影中悄無聲息探出的、同樣佈滿暗紅苔藑的藤蔓纏住!

而身後,被骨片驚擾的屍蹩已然暴怒,連同後面的幾隻,嘶鳴著撲上索橋,細足扒在繩索上,快速追來!索橋劇烈搖晃!

生死一線!劉鎮西眼中厲色一閃,竟不掙扎,反而藉著一蕩之力,另一隻腳狠狠踹在纏住腳踝的藤蔓根部!同時,體內混沌重水真元不顧經脈刺痛,瘋狂湧向雙手和受創的腳踝!

混沌重水真元,中正平和,厚重包容,對陰邪之氣有一定抗性。真元所過之處,掌心侵蝕的陰寒邪氣為之一滯,腳踝處藤蔓的纏繞也微微一鬆。他趁機猛地一掙,掙脫藤蔓,身體再次向前盪出丈餘,已到了索橋中段!

下方是漆黑無聲、寒意徹骨的地下暗河。前方對岸還有數丈距離。身後,七八隻陰蝕屍蹩已追至身後,最近的一隻甚至躍起,口器滴著腥臭黏液,噬向他的後頸!

劉鎮西身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索橋搖晃,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屍蹩撲中,落入下方恐怖黑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或許是生死危機的刺激,又或許是此地濃郁到極致的陰氣環境引動了什麼,他胸口一直沉寂的滄瀾令,忽然微微一震!

並非強烈的震動,只是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波動,如同沉眠的古獸被驚擾,翻了個身。但這波動傳出劉鎮西體外的剎那,異變陡生!

下方那原本死寂一片、漆黑如墨的暗河河水,靠近索橋下方的一小片區域,竟毫無徵兆地,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了尺許深,形成一個臉盆大小的平滑漩渦!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將河水輕輕“撥開”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浩瀚卻又冰冷死寂的古老氣息,以那個小小的凹陷為中心,微不可查地盪漾了一下。這氣息蒼涼、厚重,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時光與沉寂,與這陰魂澗的陰氣同源,卻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

撲在最前面的那隻陰蝕屍蹩,首當其衝,被這股微不可查的氣息掠過。它那暗綠色的複眼瞬間失去了所有光芒,堅硬油亮的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彷彿在剎那間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它那猙獰的口器還保持著噬咬的姿態,整個蟲身卻已僵硬,然後直直向下墜落,“噗通”一聲,沒入下方重新合攏的黑色河水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濺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面緊跟著的幾隻屍蹩,也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凍結時間的牆壁,齊齊僵住,複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極致的恐懼,嘶鳴聲戛然而止。它們再也不敢前進分毫,甚至開始瑟瑟發抖,細足扒著繩索,緩緩向後退去,彷彿遇到了天敵。

索橋上的暗紅苔藑,也如同被燙到一般,劇烈地蠕動、收縮,從劉鎮西手掌接觸的位置快速退開,彷彿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劉鎮西只感到胸口滄瀾令微微一震,一絲難以形容的冰涼氣息流轉全身,讓他精神一振,隨即就發現身後屍蹩的異狀和掌中苔藑的退縮。他雖不明所以,但反應極快,趁著這短暫的空隙,雙臂用力,身體再次向前一蕩,終於險之又險地落在了對岸堅實的岩石上。

腳踏實地,他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回頭望去,只見索橋上,那幾只陰蝕屍蹩仍在對岸一端徘徊,暗綠色的複眼死死盯著他,卻不敢再越雷池一步。索橋上的暗紅苔藑也恢復了平靜,只是顏色似乎黯淡了許多。

黑河依舊靜靜流淌,無聲無息,彷彿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劉鎮西心有餘悸,劇烈喘息。他低頭看向胸口,滄瀾令依舊沉寂,彷彿剛才的震動只是錯覺。但掌心退去的苔藑,河中瞬間“風化”的屍蹩,都真切地告訴他,是這枚父親留下的令牌,在這絕境中,又一次救了他。

“這滄瀾令……到底是什麼來歷?竟能震懾陰蝕屍蹩和這詭異苔藑,甚至引動暗河異象?”劉鎮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父親劉滄瀾,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山村獵戶嗎?這陰魂澗,與滄瀾令,與自己的身世,又有何關聯?

然而,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危機只是暫時解除,屍蹩仍在對面虎視眈眈,此地陰氣濃重,不宜久留。他強撐著站起,檢查自身。雙手掌心被苔藑侵蝕的地方,留下了幾個細小的、暗紅色的斑點,隱隱作痛,但那股陰寒邪氣已被混沌重水真元暫時壓制。腳踝被藤蔓纏繞處有些淤青,但無大礙。真元消耗巨大,神識刺痛更甚。

他不敢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對岸巖壁上有幾條岔路。按照地圖,他選擇了左側一條向上傾斜、似乎有微弱氣流湧出的狹窄縫隙。

沿著縫隙向上攀爬了約百丈,陰氣似乎淡薄了一絲,但另一種令人心悸的、混亂的怨念與低語,卻隱隱從縫隙深處傳來。又前行數十丈,縫隙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約有十丈方圓,地上散落著一些慘白的獸骨和人骨,巖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已十分古老,佈滿裂痕和苔藑。洞窟一角,竟然矗立著半截殘破的石碑!

石碑斜插在地,上半截已斷裂不見,只剩下半截,約莫一人高,材質非金非玉,呈暗青色,表面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但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紋路,不像是文字,更像是一種古老的符紋。石碑周圍,陰氣格外濃重,空氣冰冷刺骨,那股混亂的怨念和低語,似乎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而在石碑背陰處的根部,幾塊巨大的、散發著微弱寒氣的“陰冥石”縫隙中,一株奇異的植物靜靜生長。它只有三寸來高,通體呈現半透明的灰白色,莖稈纖細,生有三片橢圓形的、邊緣帶著細微鋸齒的葉子,葉子也是灰白色,脈絡卻是詭異的暗紅色。頂端,一朵含苞待放、只有拇指大小的花骨朵,緊緊閉合著,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將光線都吸進去的暗藍色。

定魂安神花!而且,是即將開放的花骨朵!

劉鎮西精神大振,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但緊接著,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因為在那石碑和定魂安神花的周圍,影影綽綽,飄蕩著不下十餘道灰白色的、比喪魂林中凝實得多的陰魂!它們似乎被石碑吸引,在這裡徘徊不去。其中有三道陰魂,氣息尤為強大,幾乎接近煉氣五層!它們察覺到生人氣息,齊齊轉過身,空洞的眼眶“望”向劉鎮西,冰冷的怨念如同潮水般湧來!

而在那殘破石碑的陰影下,劉鎮西隱約看到,一具身披殘破甲冑、倚碑而坐的枯骨。枯骨手中,似乎緊緊握著一件東西,在絕對的黑暗中,散發著一點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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