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510章 子夜花開,骨握玄金(1)

作者:畢名·10天前

洞窟內,死寂般的冰冷與十餘道陰魂無聲的“注視”,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劉鎮西僵立在縫隙入口,背脊發涼。前方,是殘破石碑、坐化枯骨、即將綻放的定魂安神花,以及環伺的、氣息強大的陰魂。退路,是那條狹窄縫隙,下方是潛伏著陰蝕屍蹩的索橋與黑河。體內,真元所剩無幾,經脈刺痛,神識昏沉,蝕心火毒在濃烈陰氣刺激下蠢蠢欲動。

絕境,真正的絕境。

但劉鎮西的眼神,在最初的驚悸後,反而沉澱下來,如同深潭寒水。越是生死關頭,他骨子裡那份屬於獵戶的冷靜與堅韌便越被激發。他沒有慌亂後退,也沒有貿然前衝,而是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目光飛快地掃視洞窟內的一切。

石碑古老殘破,紋路模糊,散發著滄桑與濃重怨念,似乎是吸引這些陰魂滯留的根源。定魂安神花生長在石碑背陰處的陰冥石縫隙,那幾塊陰冥石散發著精純的陰寒之氣,正是此花所需的生長環境。枯骨倚碑而坐,甲冑殘破,不知歷經多少歲月,手中那點暗金光芒雖弱,在此地卻格外顯眼。

而最讓他心頭髮緊的,是那三道氣息接近煉氣五層的陰魂。它們形體比其他陰魂凝實許多,隱隱呈現出模糊的甲冑輪廓,手持殘破兵刃的虛影,怨念與殺意也最為濃烈,彷彿還殘留著生前的些許戰鬥本能。它們並未像其他陰魂那樣漫無目的地飄蕩,而是隱隱呈三角之勢,拱衛在石碑與枯骨前方,空洞的“目光”鎖定劉鎮西,帶著冰冷的審視與敵意。

“守衛……它們生前,或許是這石碑或枯骨的守衛?死後執念不散,化為陰魂,依舊在此徘徊?”劉鎮西心念急轉。若是如此,想要摘取定魂安神花,必先過這三道強大陰魂一關,更遑論周圍還有十餘道稍弱的陰魂環伺。

硬拼,毫無勝算。哪怕全盛時期,以他煉氣四層修為,對付一道煉氣五層陰魂都極為吃力,何況是三道,還有眾多幫手。

“必須智取,或者……等待時機。”劉鎮西目光落在定魂安神花那暗藍色的花骨朵上。墨大夫說過,此花只在子夜時分綻放,持續一炷香。花開瞬間,會散發微光與奇異香氣,那時是採摘最佳時機,但也是最容易吸引陰魂邪物之時。

他悄然挪動腳步,退到縫隙入口的陰影處,背靠冰冷巖壁,儘量減少自身存在感。同時,默默運轉混沌重水訣,以最緩慢、最不引人注意的速度,恢復著幾近乾涸的真元,並竭力壓制體內躁動的蝕心火毒。胸口滄瀾令緊貼肌膚,傳來一絲恆定不變的冰涼,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剛才黑河邊的異動,證明此令在此地確有奇異之能,或許……是關鍵?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窟內死寂無聲,只有陰氣流轉帶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風聲,以及那十餘道陰魂飄蕩時帶起的微弱陰風。劉鎮西如同化作了岩石,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最輕、最緩。那三道強大陰魂“注視”了他許久,似乎確認這個闖入者實力低微、且並無進一步動作,警惕稍減,但依舊徘徊在石碑附近,並未遠離。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置身於如此險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彷彿被拉得無限長。劉鎮西必須時刻抵抗陰氣對心神的侵蝕,抵抗蝕心火毒與陰氣衝突帶來的冰火刺痛,還要抵抗那石碑散發出的、無孔不入的混亂怨念低語。那些低語彷彿直接響在腦海,充滿了不甘、憤怒、殺戮與絕望,試圖攪亂他的神智。他只能緊守靈臺一點清明,默唸混沌驚雷訣口訣(雖無法引雷,但心法有定神之效),坤元碑虛影在識海中沉浮,散發出微弱的厚重暖意,助他抵禦。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更久。洞窟內濃郁的陰氣忽然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那株定魂安神花頂端的暗藍色花骨朵,毫無徵兆地,輕輕顫動了一瞬。

子夜到了!

劉鎮西精神一振,全神貫注。只見那暗藍色的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舒展開第一片花瓣。花瓣呈現一種晶瑩剔透的灰白色,邊緣卻流轉著淡淡的暗藍光暈。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花瓣次第綻放,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韻律。隨著花瓣展開,一股極其清淡、卻異常清晰的奇異香氣瀰漫開來。這香氣並不芬芳,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類似薄荷與檀香混合的奇特味道,吸入肺中,竟讓劉鎮西昏沉刺痛的神識為之一清,連體內陰氣與火毒衝突帶來的不適都緩解了少許!

果然神異!劉鎮西心中暗贊。但同時,他也看到,隨著花香瀰漫,洞窟內所有的陰魂,都出現了明顯的騷動!那些遊蕩的陰魂彷彿受到了吸引,不自覺地朝著定魂安神花的方向飄近了一些,魂體波動,顯露出渴望的情緒。而那三道強大的甲冑陰魂,更是猛地轉向花朵,空洞眼眶中似乎有幽光閃爍,但它們並未立刻撲上去,反而更加警惕地環繞在石碑周圍,彷彿在守護,又彷彿在忌憚什麼。

花香越來越濃,定魂安神花完全綻放。九片灰白中透著暗藍光暈的花瓣,簇擁著中間一簇細小的、如同星沙般的暗金色花蕊。整株花朵散發著柔和的、月華般的微光,在這絕對黑暗的洞窟中,如同一盞指引亡魂的幽燈。

就是現在!花開瞬間,藥力最盛,也是陰魂被吸引、警惕可能稍減的剎那!

劉鎮西動了!他沒有直接衝向花朵,那無異於自殺。在花開香氣瀰漫的瞬間,他早已扣在手中的、得自廢料倉爆炸後撿到的幾塊邊緣鋒利的赤炎石碎片(蘊含微弱駁雜火靈力),被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擲向洞窟另一側、遠離石碑和花朵的角落!

“砰!砰!”

赤炎石碎片砸在巖壁上,迸濺出幾顆細微的火星,同時,其中微弱而躁動的火靈力氣息,在這至陰之地,如同油鍋中滴入冷水,瞬間引發了反應!那處的陰氣劇烈波動,發出“嗤嗤”的聲響,竟然短暫地形成了一小片陰氣紊亂的區域!

所有陰魂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陽氣”的動靜吸引!尤其是那三道甲冑陰魂,幾乎同時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身形如電,朝著火星迸濺處撲去!陰魂對陽氣、火氣最為敏感和厭惡,這突如其來的“挑釁”,瞬間激怒了它們!

就是這稍縱即逝的時機!劉鎮西在擲出石片的瞬間,已將最後殘餘的混沌重水真元盡數灌注雙腿,施展出並不高明但此刻已是極限的輕身步法,如同鬼魅般(在這陰魂澗倒是應景)從縫隙陰影中躥出,目標直指定魂安神花!他手中,早已準備好了墨大夫叮囑的、那柄切割藥材的玉刀!

快!再快一點!他的心跳如擂鼓,經脈因真元過度催動而劇痛,但他顧不得了!眼中只有那朵散發著微光與清冷花香的花朵!

三步!兩步!一步!

他衝到了陰冥石旁,玉刀劃過一道微光,精準地切向定魂安神花纖細的根莖!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已打開了一個簡陋的、用陰冥石邊角料粗糙打磨而成的玉盒(也是墨大夫所給)!

然而,就在玉刀即將觸及花莖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一直靜坐不動的枯骨,其手中緊握的那點暗金光芒,毫無徵兆地,驟然亮了一瞬!雖然只是一瞬,光芒也並未增強多少,但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死寂氣息,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卻直透神魂的蒼涼嘆息,猛地擴散開來!

撲向角落的三道甲冑陰魂身形猛地一頓,竟齊齊轉身,放棄了那邊的“挑釁”,以更快的速度,裹挾著滔天怨念與殺意,朝著劉鎮西撲來!而其他陰魂,也彷彿接到了號令,從四面八方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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