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波動順著他的手臂,傳至玉刀!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脆的顫鳴響起。玉刀刀鋒與暗金光芒的氣息、滄瀾令的波動,在定魂安神花莖稈處發生了微妙的交織。那即將閉合的花朵猛地一顫,竟停滯了閉合的趨勢,反而散發出最後一抹璀璨的暗藍色光華!
劉鎮西玉刀劃過,花莖應聲而斷!他手腕一翻,玉盒精準地接住墜落的花朵,瞬間合上蓋子!一股清涼之意透過玉盒傳來,讓他精神一振。
得手了!
但此刻,三道甲冑陰魂的利爪與兵刃虛影,已近在咫尺!陰寒刺骨的殺意將他牢牢鎖定,周圍其他陰魂也蜂擁而至,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生死,只在剎那!
劉鎮西甚至能看清最近那道甲冑陰魂空洞眼眶中燃燒的冰冷魂火!他來不及做任何動作,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完全是本能地,將剛剛合上的、裝有定魂安神花的玉盒,連同手中的玉刀,一起狠狠塞入懷中,同時身體向後急仰,想要避開這致命一擊,儘管他知道,這根本避不開!
然而,就在陰魂利爪即將觸及他咽喉的瞬間,異變再次發生!
他懷中,那枚剛剛採摘的定魂安神花,在玉盒封閉的瞬間,似乎因為剛才的異動和倉促封存,逸散出了一縷極其精純的、混合了清涼與安定神魂氣息的藥力!這股藥力,與劉鎮西胸前滄瀾令再次自主散發的冰涼波動,以及他體內因生死危機而瘋狂運轉的混沌重水真元,還有那枯骨手中暗金光芒殘留的氣息……數種性質迥異的力量,在他胸口位置,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短暫的共鳴!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以劉鎮西為中心,輕輕盪開。
撲到最近的那道甲冑陰魂,利爪在距離劉鎮西咽喉只有寸許距離時,猛地僵住!它魂體劇烈震顫,空洞的眼眶“看”向劉鎮西的胸口(那裡藏著玉盒和滄瀾令),又“看”向枯骨手中的暗金光芒,彷彿遇到了什麼極端矛盾、令它困惑甚至恐懼的事物。它發出一聲充滿迷茫與痛苦的無聲嘶鳴,竟然後退了半步!
另外兩道甲冑陰魂,以及其他撲來的陰魂,也出現了類似的遲滯和混亂,彷彿某種固有的指令或執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複雜的“氣息”干擾、動搖了。
就是這半步的遲疑和混亂,給了劉鎮西一線生機!他後仰的身體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顧不上疼痛,就勢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從兩道陰魂兵刃虛影的縫隙中滾了出去,連滾帶爬,衝向進來時的縫隙!他根本不敢回頭,將剩餘的所有力氣都用來奔跑,衝入狹窄的縫隙,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身後,傳來陰魂們憤怒而困惑的尖嘯,但它們似乎被某種力量約束,並未追出洞窟,只是在洞口瘋狂徘徊,冰冷的怨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劉鎮西的後心。
劉鎮西什麼也顧不上了,只知道拼命向上爬,向上爬!懷中的玉盒緊貼著胸口,定魂安神花的清涼氣息和滄瀾令的冰涼,交織在一起,讓他昏沉刺痛的神識保持著一絲清明,支撐著他透支的身體。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身後陰魂的尖嘯和冰冷的怨念徹底消失,直到重新感受到那帶有微弱氣流的、向上延伸的縫隙,他才敢稍稍放緩速度,背靠溼滑的巖壁,大口喘息,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顫抖著手,摸向懷中。玉盒完好,定魂安神花應該無恙。滄瀾令靜靜貼著胸口,恢復了沉寂。而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左手掌心傳來鑽心的疼痛,低頭一看,掌心被那暗紅苔藑侵蝕留下的暗紅色斑點,不知何時已經擴散,顏色變得更深,彷彿有細小的紅色紋路在皮膚下蔓延,一股陰寒中帶著腐蝕的痛楚陣陣傳來。
是之前索橋上苔藑侵蝕的傷口,在洞窟內濃烈陰氣和生死危機刺激下,發作了。
但無論如何,定魂安神花,到手了!雖然過程驚險萬分,雖然左手傷勢惡化,雖然真元徹底耗盡,神識疲憊欲死……但終究是成功了第一步!
休息了片刻,強忍著左手的不適和全身的虛脫感,劉鎮西咬牙繼續向上。必須儘快離開這裂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調息,否則隨便再來點什麼危險,他都無力應對。
又向上攀爬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隱約有微光透入,還有隱隱的流水聲。劉鎮西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出縫隙,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一側巖壁有泉水滲出,形成一個小小的水潭,水色清澈,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陰氣比下面淡薄了許多,也沒有那種令人心悸的怨念。
暫時安全了。
劉鎮西癱倒在泉水邊,幾乎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艱難地取出玉盒,開啟一條縫隙,確認定魂安神花完好無損,那清涼的氣息讓他精神微微一振,又趕緊合上。然後,他檢查左手的傷勢,暗紅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腕,刺痛中帶著麻癢,情況不妙。但他此刻已無暇處理,必須先恢復一點真元。
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運轉混沌重水訣,開始艱難地汲取其中微薄的靈氣。同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下方裂縫深處,那個藏著殘碑、枯骨和眾多陰魂的洞窟。
枯骨手中那點暗金光芒,究竟是什麼?為何會與滄瀾令產生感應?那些陰魂,尤其是甲冑陰魂,為何會在最後關頭出現遲疑?定魂安神花是拿到了,但墨大夫所說的另一味主藥“地心玉髓”,又該去何處尋找?
一個個疑問縈繞心頭,但此刻,他只想儘快恢復一絲力氣,然後離開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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