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沈清很快緩過來，眼眶一紅：“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
——”她招手，侍者遞來一方溼巾。
我接過來，沒擦。
巾子太新，疊得方正，邊角還壓著熨痕——和方才那副慌亂，不搭。
沈清遞它，不是想讓我乾淨，是想看我：原身的顧瓷被逼急了會搶過巾
子胡亂抹，把狼狽坐實；蠢一點的，會順著臺階跟她演“姐妹情深”，
把主動權交出去。
她盯著我接巾子的手，等一個答案：這具身體裡，還是不是原來那
個蠢貨。
我把溼巾放回托盤，笑：“姐姐自己留著擦手吧，我裙子不礙事。
”
然後我抬眼，很慢地，衝她笑了一下。那笑裡擱了點東西：我知道
你在試我。試吧，反正你也試不出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裝
到什麼程度。
沈清瞳孔微縮。她收回手，也笑了——那笑意比方才真了幾分，是
棋手遇見棋手時，才肯露的那種笑。
“妹妹今天，倒是跟從前不一樣了。”
“人總要長大嘛，姐姐。”
第一回合，平手。但她知道我換了芯，我也知道她知道。挺好——
棋逢對手才有意思。全是蠢貨的局，贏下來也沒滋味。
宴散，我故意走慢半步。通往小樓的走廊拐角，沈清和霍言的聲音
壓得很低：
“這顧瓷不對。”沈清說，“從前她見我就黏上來。今天那杯酒
……她接得太順了。”
霍言“嗯”了一聲：“再看看。變聰明了未必是壞事，只要還捏在
手裡。”
“你倒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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