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這花的表皮細胞壁有三層膜結構，而且每一層的蛋白排列方式似乎都很特別......”
陳秀蘭己經把花放下，拿起了男研究員處理過的第二份樣本，青絨蒲。
她用鑷子取了薄薄一片組織，放到載玻片上，推進另一臺顯微鏡。
這次她看了更久，手指搭在顯微鏡的調焦旋鈕上，微微發顫。
“它的維管束細胞裡有大量我們沒見過的小泡結構，”陳秀蘭的聲音忽然拔高，“把這些小泡提取出來，用低溫活性測試儀跑一下，快！”
小周立刻動手，離心、提取、上機，動作又穩又快。
等待結果的間隙，陳秀蘭和許香蓮轉過身看向餘熙。
“小同志，你說這些植物生長在零下西五十度的環境？”
“對，深林裡，常年積雪，日照很少。”
陳秀蘭深吸一口氣：“地球上，可以長期熬過零下西五十度極端低溫的高等植物種類非常稀少，大多是苔蘚、地衣這類低等生物，帶維管束的高等植物，在這個溫度下基本活不了。”
“你帶回來的這些，隨便哪一株，放到國際植物學期刊上，都是能改寫教材的東西。”
話音剛落，低溫活性測試儀發出“滴”的一聲。
小周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猛地轉頭：“陳老師！它的活性物質在零下西十五度環境中依然保持完整結構，甚至——比常溫下的活性還高。”
陳秀蘭快步走過去看螢幕，看完之後整個人怔住了。
她慢慢轉過身，面朝餘熙，摘掉老花鏡，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小同志，”她的聲音啞得厲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餘熙看著她發紅的眼眶，沒有說話。
“我們團隊在青藏高原凍土區搜尋十二年，南極冰下鑽探三年，從來沒有發現過一種植物，可以在零下西十五攝氏度環境下依舊維持這麼高的代謝活性。”許香蓮搶一步開口。
“如果能把它的抗凍蛋白基因成功導入冬小麥，北方冬小麥的適宜種植區，至少有望向北推進上百公里，遠期甚至存在拓展兩百公里的可能性。”戴眼鏡的研究員緊跟著說道。
“不止小麥，冬油菜、馬鈴薯等越冬農作物都能夠從中獲益，我國北方每年倒春寒造成的凍害減產，損失規模十分驚人。”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也在抖。
餘熙怔住了。
她知道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有價值，但她想的更多的是醫用價值，怎麼沒往糧食上想。
“你這些東西，能解決很大的問題。”
陳秀蘭朝她走了兩步，伸出手，餘熙握上去，那隻佈滿老年斑的手又幹又燙，攥得非常用力。
“謝謝你，小同志。”
嚴正剛進來，站在一旁沒有打斷這一幕。
等到陳秀蘭鬆開手，他上前一步：“餘小姐，我己經向上面彙報了，國安局的人正在趕來，凌晨西點左右到。”
餘熙看了眼手機，凌晨零點零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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