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含糊：“樹皮煮的。”
“樹皮能煮成這樣？”
“煮爛了，攪碎了，再煮，就能吃了。”老頭說得很平靜，“就是吃了脹氣，肚子疼。”
餘熙從空間裡摸出一袋麵包遞過去，軟麵包。
老頭盯著麵包看了好幾秒，沒接，先抬頭看了看餘熙的臉，又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簡月。
“這位是城外的酒店老闆，廣播裡說過的，種花酒店。”簡月說。
老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接過麵包，卻沒有拆，而是小心翼翼地塞進衣服裡。
“留著。”他說，“今晚吃過了。“
“謝謝你小姑娘。”
餘熙心口像被什麼攥了一下，她站起身，沒說什麼。
走出巷子，回到了主街上。
天己經黑了，這邊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是從酒店回來的人帶回來的，烤紅薯、泡麵、奶茶，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順著巷子口一點點往裡滲。
餘熙站在街口回頭看。
那些灰撲撲的、歪斜的土坯房縫隙裡，飄著一縷縷瘦弱的炊煙。
有人蹲在門口啃凍得硬邦邦的烤土豆，有人正拆開新買的暖寶寶貼在腰上，有人端著搪瓷缸喝剛煮出來的熱粥。
他們還在活著。
哪怕是靠啃樹皮活著，靠別人留的最後一口吃的活著，靠聽到“明天”兩個字就能再多撐一天的活著。
南門外，遠處的種花酒店在灰白的天色裡亮著一團暖光，像一顆掉在雪地裡的星星。
餘熙抬腳走過木橋，身後是雪城十萬個在等待著明天的人。
雪又落下了，餘熙只穿著薄毛衣，卻感覺不到寒冷。
就像她永遠也不能親身體會這七年雪城居民經歷的苦難。
她拒絕了簡月送她回去的好意，給簡月遞了一些水果和兩盒小蛋糕，當做今天的辛苦費。
簡月想要拒絕，卻見餘熙己經開著懸浮車走了。
還好種花奶茶店上線的第二天，她就己經把餘熙救她們小隊的藥劑費用還清了，不然今天這些東西真沒臉收。
多多賺花幣救雪城吧，讓越來越多的居民吃上健康的食物，餓有所食，冷有所衣，病有所醫。
簡月想，這也一定是餘老闆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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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下午有事回了一趟宇宙管理局，沒有跟她一起去參觀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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