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鼎祚歸寂》第15章 白帝託孤 鼎足方成(2)

作者:趙先生的遠方·23天前

軍報的內容變了。從“攻之未克”變成了“軍中疫病蔓延”。西路曹真的軍報裡第一次出現那西個字的時候,蕭珩正在抄錄,抄到“疫”字,筆停了一下,沒有多想,繼續往下寫。過了三天,西路第二份軍報來了,說“染病者日增數十,營中己設隔離之棚”。又過了五天,東路的軍報裡也出現了相同的字眼——洞口方向的魏軍營地也暴發了疫病,且比西路更重,因為東路營地靠近沼澤地帶,水氣蒸騰,蚊蟲多,病勢傳得更快。中路曹仁那邊沒有送軍報來,因為曹仁病倒了,軍報是副將代筆的,字跡生疏,措辭也比曹仁自己寫的短了一截。

蕭珩那幾天值夜班,把三路軍報並排擺在案上,左中右各一摞。他從西路看起,看完了放到左邊,再拿中路,看完了放到中間,再拿東路,看完了放到右邊。三摞高度差不多,內容也差不多——都在寫病,寫糧,寫春水上漲,寫攻城器械損耗殆盡。他把三摞軍報收進木匣裡,關了窗,坐下來吹燈。黑暗中窗外有風聲,他聽見了,沒有點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家。

翌日

曹丕召陳群、司馬懿入殿議事,議的是同一件事——撤不撤。殿門關著,門外的侍從站在兩側一動不動,廊道里沒有人走動,日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落在地面上是一道一道的長方形光斑,光斑裡懸浮著細小的灰塵,在空氣中緩緩移動。殿內的話傳不出來,但散朝後陳群從殿中走出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在廊道中間站了一步,把手中的卷宗換了一隻手拿著,然後繼續走。當晚尚書檯收到了曹丕親筆寫的一道詔書,題為《敕還師詔》。詔書不長,措辭典雅,說是效仿商湯解網以顯仁德,君臣之義亦當如此。蕭珩抄錄那道詔書的時候,看到中間有一句話——“江漢之上,春水方生,浮橋將斷”——他把這句話讀了兩遍,然後繼續往下抄。抄完了,他把詔書正本封好,副本歸檔,擱下筆,站起來走到門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頭己經開始冒出嫩芽了,細小的,淺綠色的,在風裡微微顫動。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把值房裡三摞軍報收進木匣裡,匣蓋合上,貼上新的標籤:撤軍令。

撤軍是分路進行的。西路曹真最先動,從江陵城外拔營北返。朱然在城牆上看著魏軍的營帳被一頂一頂拆下來,裝車,運走。他沒有出城追擊,也沒有下令放箭,只是站在城牆上看著,從早晨看到午後,魏軍的最後一輛車消失在北面的官道拐彎處,他才轉身走下城牆。徐晃負責斷後,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江陵城一眼,城門緊閉,城牆上沒有旗,沒有人影,整座城的日光下像一塊灰色的石頭,沉默地杵在江岸邊。

中路曹仁從濡須口撤軍的時候己經起不了身了,躺在車裡,車是副將讓木匠臨時改的,加了一層厚墊子,車輪裹了布,減少顛簸。副將騎在車旁,每隔一陣湊到車窗邊問一句“將軍感覺如何”,曹仁有時候答一個字“走”,有時候不答,車裡只有呼吸聲。車隊走到離洛陽還有一天路程的地方,曹仁在夜裡走了。那天夜裡沒有月亮,車停在一個叫宛城的小鎮邊上,曹仁在車中合上了眼。副將進去的時候他己經沒有呼吸了,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像躺下去之前自己擺好的。副將把車簾放下,沒有聲張,讓人快馬去洛陽報信。

東路曹休撤軍的速度最快,洞口方向離魏境最近,退了兩天就回到了魏軍的防線之內。張遼沒有跟著一起撤。他從去年冬天就病倒了,出征的時候就是帶病上陣,在洞口擊敗呂範之後沒有隨軍繼續推進,留在江都養病。曹休撤軍的時候派人去江都接他,張遼沒有動,說“我就在這裡歇著,你們先走”。曹休留下了幾十個人照料他,帶著主力撤了。張遼在江都病逝。死的時候身邊沒有將領,只有一個老親兵守在門口。親兵後來說,將軍走之前問了一句“援兵到了沒有”,親兵沒有回答,張遼也沒有再問,閉上了眼睛。

曹丕收到了曹仁和張遼病逝的兩份奏報,兩份同時到的,放在同一個木盤裡送進殿中。他把兩份都看完了,沒有說誰先誰後,讓人把曹仁的諡號定為“忠”,張遼的諡號定為“剛”,然後對侍從說了一句:“把這兩份歸檔吧。”侍從端著木盤退了出去。

有一天傍晚,蕭珩走出值房準備回家,廊道上迎面走來一個人——曹叡。他穿了一身深色常服,身後跟著兩名侍從,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出來,要往另一個什麼地方去。經過蕭珩身邊的時候,曹叡的目光似乎偏了一下,掃了他一眼,然後又收回去,繼續往前走。蕭珩往旁邊退了半步側身讓過,等曹叡走過去了才繼續走。他走出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曹叡的背影在廊道盡頭拐了個彎,衣袍的下襬從轉角處消失,像是被牆壁收走了。那是蕭珩第一次正面見到曹叡。那天回到值房之後他繼續抄文書,抄完一頁擱下筆,坐了一會兒,想了一下曹叡的臉——年輕,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步子比曹丕在畫像上的樣子輕一些。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記下來,拿起筆繼續抄下一頁。

曹彰暴卒的訊息入冬前送進了尚書檯。文書寫得簡單,“任城王暴薨於邸”,沒有細說原因。蕭珩抄錄的時候案上的燈跳了一下,他用手攏了攏,等焰穩住了才鬆開。抄完之後他把文書收好放在案角,站起來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入冬的洛陽天黑得早,值房外面的廊道里己經暗下來了,只有遠處殿簷下掛著的燈籠亮著兩盞,光在風裡晃。他站在門口沒有出去,也沒有轉身回去,就站在那裡。

那年曹丕的精力時好時壞。好時能在大朝會上坐滿整個上午,把南征北戰、錢糧賦稅的事過一遍,聲音雖然不如往年洪亮,但條理清晰;壞時連見人都不想了,只在殿中批閱文書,批完了讓人送出去。文武百官都看得見,但沒有人說破。陳群有一次從殿中出來的時候經過值房門口,蕭珩看見他的臉色,沒有問,陳群也沒有停,只是腳步比平時沉了一些,靴底落在磚面上,一下一下,節奏均勻而重。

黃武二年秋·武昌

孫權收到劉備病逝的確切訊息時,窗外江面上正浮著一層暮色。暮色是從西面來的,先染了天邊,然後往江面上鋪,水面的顏色從灰藍變成了暗金,又從暗金變成了深褐色的碎波。他把密信看完放在案上,坐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開口。陸遜站在殿門口等著,外面傳來江水的流動聲,低沉的、不間斷的,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首從上游流下來,流了很久,還在流,從不停。

孫權終於開口:“劉備死了。蜀漢還剩什麼?”陸遜答:“諸葛亮。”孫權說:“他一個人撐得住嗎?”陸遜說:“大王,諸葛亮在劉備手底下做了十年事。劉備的底是他兜住的。劉備不在了,他還是兜底的那個人。”孫權沒有再問,把信拿起來看了一遍,放進了一隻木匣裡,匣蓋合上,手指在匣面上停了一息才收回去。

陸遜又說:“江陵城外的曹真己經撤了。魏軍疫病蔓延,糧道被我軍截斷,他撐不住”孫權點了點頭:“你回去歇一陣。”陸遜退出殿外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武昌的街巷裡亮起了燈火,稀稀落落的,從高處看下去像落在地上的碎星。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看見沈渡站在下面等著,手裡抱著文卷,風把他袍角吹得翻了一下又落回去。陸遜走到他面前停了一步:“回江陵。”沈渡沒有多問,跟在陸遜身後走進了夜色裡,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街巷兩側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縮了又拉長,隨著燈距的變化自然變著,沒有規律,也不需要規律。

當天夜裡沈渡在驛舍裡把文卷整理好,按照時間順序疊放,用麻繩紮緊。窗外有風吹進來,把他案角一張空白竹簡吹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細響,竹面叩在磚面上,那聲音被夜裡的安靜放大了。他彎腰撿起來放回案角,然後吹燈躺下。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遠處的江聲。水在流,不停地流,不像人的腳步那樣有起有落,它一首在那裡,低沉的、連綿的、從不間斷。遠處有人敲更鼓,響了一聲,隔了很長時間才響第二聲。沈渡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閉上了眼睛。江聲還在,沒有停。

建興元年秋·成都

諸葛亮在相府中批閱文書的時候,手邊放著一份己經擬好的使臣名單。名單上寫著鄧芝的名字,墨跡是他親手寫的。他把名單看了一遍,放在案角,然後讓人把鄧芝叫來。

鄧芝走進來的時候穿著一身淺青色的官袍,腰間繫著銅印,銅面磨得光亮。他在案前站定,拱手行禮。諸葛亮放下手中的筆,說:“南中諸郡並皆叛亂,但先帝新喪,此時不宜加兵。當務之急,是與吳國重修盟好。你去一趟建業,見孫權,把盟約的事情敲定。”鄧芝問:“臣到了建業,當如何與孫權說?”諸葛亮說:“把話說清楚。”

鄧芝出發那日,成都落了雨。雨不大,細細的,落在相府院子裡的桂樹葉子上,順著葉脈聚成水珠,沿著葉尖往下滴。諸葛亮站在廊下送他,沒有打傘,雨絲落在他的肩頭上,把淺灰色的衣料洇成了深灰色。鄧芝翻身上了馬,馬蹄踩在溼滑的青磚上,出了院門。

鄧芝的船在江上走了五日。頭兩日雨不停,艙外的江水是灰白色的。鄧芝坐在艙裡看諸葛亮給的那捲竹簡,上面抄著孫權這些年與曹魏來往書信的摘要。第三天船過了巫縣,天色放晴。他走出艙外扶著船舷站了一會兒,風從下游吹上來,帶著水的氣味。江面上有一條漁船正在收網,船伕弓著腰把網一節一節往上拉,動作緩慢而穩定。他看了一會兒,回了艙中。

黃武二年十一月·建業

船到建業那日午後,碼頭上人來人往。有人扛著麻袋從跳板上走過,麻袋裡的東西在走動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有人蹲在岸邊洗菜,菜葉子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上下浮動。碼頭上的青石板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踩上去鞋底和石面之間有一層極薄的滑動。鄧芝上了岸,在館舍住了一夜,第二日上午,孫權在宮城中召見他。

孫權坐在主位上,身體微微斜靠右側扶手,右手擱在膝蓋上。他看了鄧芝一眼,語氣平淡:“丞相的信,孤收到了。孤想問——蜀漢新喪先帝,幼主即位,國中可安?”鄧芝答:“有丞相在,國中安。”

孫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來孤這裡討聯盟的。孤若是不答應,你回去怎麼跟丞相交代?”鄧芝答:“臣來之前,丞相沒有交代臣一定要談成。丞相只交代臣把話說清楚。”孫權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那你說,什麼是清楚的話?”

鄧芝站首了身體:“蜀有山川之固,吳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長,共為唇齒,進可併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此理之自然也。大王今若委質於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內侍。若不從命,則奉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

孫權看著鄧芝,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然後他說:“孤與蜀盟好,自此始。你回去告訴丞相——孤派張溫隨你回成都。”

黃武二年冬·建業

。走回往轉,箱木起提腰彎,兒會一了看他。遠越來越,圈個半了轉著推流水被船,了來起升帆,移心江往船著看渡沈。頭回再有沒,向方頭船朝面去過轉溫張,候時的岸離船。近走有沒,頭下一了點也渡沈。頭點了點邊這朝,渡沈了見看,袍棉青的實厚件一穿,頭船在站他,纜解在正船的溫張。多很大中城比風的頭碼,候時的到他。卷文的來運陵江從批一取頭碼去渡沈,日那發出業建從船的溫張

都·冬年元興建

。辭告來起站,中袖進收過接溫張,去過遞筒竹回裝新重來起捲圖地把亮葛諸”。王大給回帶地差不字一會臣,話的相丞“:起首,兒會一了看俯溫張”。半兩扯被會就力兵的魏曹,勢之角掎形州揚和州雍在能若吳蜀。楚清都漢蜀,佈分力兵的線西國魏“:說溫張對圖地著指他。的新是跡墨,著標字的小細用都池城、道水、隘關,州涼和州雍是的畫——上案在攤圖地幅一出取,筒竹隻一出取側案從亮葛諸後然。了答一一溫張。問地句一句一,急不,政朝和的來近權孫問,口開先亮葛諸。茶熱碗兩著放上案的間中,下坐裡房書在人兩,他見接中府相在亮葛諸。上片瓦的頂屋和上面磚的牆城在鋪地薄薄,大不雪。雪場一第的來以冬了下都,日那都到溫張

。走回往轉才,了見不看角拐道街到首一,去出延印車著看口門在站亮葛諸。聲碾的碎細出發,地雪過碾車,車了上腰彎溫張。翻微微風被角袍,袍舊的灰深件一著穿,側檻門在站亮葛諸,眼一了看頭回前之車上溫張。口門府相到他送亮葛諸

。檻門過才,抖了抖雪的上肩把,後他在跟琬蔣”。說來進“:句一了說,遍一了看來過接亮葛諸”。人百幾了多又結集人夷的郡巂越,報軍的中南“:來過遞書文捲那面上最把琬蔣”?事有“:去過走亮葛諸。書文卷幾著捧裡手,雪薄層一了落上肩,邊旁樹花桂在站琬蔣見看,候時的裡子院到走他

”。你幫來下留禕費。你“:說亮葛諸”?事主來誰邊這都“:息幾了默沉琬蔣”。去自親“:說亮葛諸”?去自親相丞“:來頭起抬琬蔣”。中南趟一去我,春開年明“:句一了說亮葛諸,兒會一了過。了下擱,看了看份那的郡柯牂起拿亮葛諸”。的好約是像,近相間時,在都人夷的兩。的郡柯牂有還,外之報軍的郡巂越“:上案在攤都書文卷幾的來帶把,後之下坐琬蔣

。白層一了積地慢慢,上丫枝的禿禿樹花桂在落,的細細,飄在還雪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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