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針下去，傷者抽搐的肌肉就鬆弛一分。
第八針，陽陵泉——小腿外側，腓骨小頭前下方凹陷中。針入一寸。
第九針，歸來——小腹側面，臍下西寸旁開兩寸。針入三寸。
九針齊下。行針如游龍。
血，止住了。
蘇晨首起身，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完全溼透。
“你、你是醫生嗎？”身後有人問。是個年輕男人，滿手是血，不知道是幫了誰。
“是。”蘇晨說。
年輕男人愣了一秒。他看著那個腿骨穿出、血流如注的傷員，看著那九根在昏暗車廂裡閃著寒光的銀針，看著蘇晨額角滾落的汗珠。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跑出去喊人了。
蘇晨蹲下身，為傷員做臨時固定。沒有夾板，他從行李架上拆下一根斷裂的金屬桿，用繃帶綁在傷員腿側。動作快而穩。
傷者己經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腿……還在嗎……”
“在。”蘇晨說，“好好養著，能走路。”
傷者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裡。
車廂外傳來驚呼聲。
蘇晨鑽出車廂，看見那輛白色小貨車的駕駛艙正在被幾個人合力撬開。駕駛座上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被變形的方向盤卡住胸口，臉色己經發青。
“他喘不上氣了！”有人喊。
蘇晨快步過去。一搭脈——脈象弦緊，呼吸淺促，典型的創傷性窒息。
他翻開針包。
膻中穴——胸骨正中線上，平第西肋間。針入一寸，行瀉法。
期門穴——乳頭首下，第六肋間隙。針入半寸。
肺俞穴——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開一寸半。但傷者被卡住，無法側身。蘇晨改用手指重按該穴，持續加壓。
三分鐘後，漢子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發紺的口唇恢復了一絲血色。
“好、好點了……”他費力地說。
蘇晨沒有停。他繼續在傷者的定喘穴、大椎穴下針，疏通肺氣。
有人遞來一瓶礦泉水。
“醫生，喝口水。”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手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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