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極了。
蘇晨站在病床邊，目光落在老人臉上，沉默了很久。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女人站在旁邊，緊張地盯著他的臉，大氣都不敢出。
張主任和蘇長明也屏住呼吸，等著他開口。
小李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份病歷，手心己經出了汗。
過了好一會兒，蘇晨轉過身，看向女人。
“徐女士，您剛才說，老爺子發燒前幾天，小腿上出現過幾個小紅點？”
女人點點頭：“對，就那麼幾個，沒幾天就消了。我當時以為是蚊子咬的，也沒在意。”
蘇晨又問：“那個去世的老朋友，老爺子跟他的關係很近？”
女人說：“非常近。他們一起工作了幾十年，退休後也經常來往。那位叔叔走得很突然，心臟病發作，沒搶救過來。我爸那幾天一首唸叨，說前幾天還一起下棋，怎麼說走就走了……”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蘇晨點點頭，又問道：“那位老朋友家裡養狗？”
女人愣了一下：“對，養了一條狗，好幾年了。我爸去他家的時候，經常跟那條狗玩。這跟他的病有關係嗎？”
蘇晨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轉向張主任：“張主任，您看這個情況，有沒有想過布氏桿菌病的可能？”
張主任愣住了：“布氏桿菌病？”
蘇晨點點頭：“人畜共患病，主要透過接觸感染的動物或其製品傳播。典型症狀就是反覆發熱、乏力、盜汗、食慾不振。熱型多為波狀熱，也就是下午和晚上高燒，早上好轉。部分患者會出現皮疹。”
張主任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我們做過血培養，都是陰性的啊。”
蘇晨說：“布氏桿菌生長緩慢，普通血培養需要特別延長培養時間，至少要兩週才能看到結果。常規的血培養只培養幾天，發現不了。”
張主任恍然大悟：“難怪！我們只培養了五天，確實可能漏掉。”
蘇晨繼續說：“如果那位老朋友長期接觸狗，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感染。然後他發病前，還跟老爺子密切接觸過，老爺子也可能被傳染。”
女人聽著，臉色變了變：“那……那我爸是被傳染的？”
蘇晨說：“有這個可能。但您先別急，我再看看。”
他又走到病床邊，輕輕翻開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眼瞼內側，然後又重新號了一次脈。
這一次，他號了很久。
病房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號完脈，蘇晨又讓老人伸出舌頭，仔細看了看舌苔。舌質暗紅，苔黃厚膩，舌下絡脈青紫怒張。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閉上眼睛，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發熱、皮疹、食慾不振、消瘦、接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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