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徐女士：“徐女士，昨天的藥繼續吃，一天一劑，水煎服。抗生素也繼續用，劑量先不要加。”
徐女士連連點頭：“好，都聽您的。”
蘇晨想了想，又說：“今天可以開始加一點營養，但要清淡。粥可以煮爛一點，加些山藥、蓮子進去。雞蛋羹也可以吃。肉類暫時不要，油膩的不要。”
徐女士說：“我記住了。”
蘇晨又對小李說：“三天後，可以把抗生素加到正常劑量。到時候再看看反應，如果體溫穩定，就可以繼續。中藥方子七天後複診再調整，如果情況繼續好轉，可以把疏鬱的藥減一點，加一些清熱化溼的。”
小李認真記下。
張主任在旁邊說：“蘇醫生，您這個方案太細緻了。每一步都考慮到了。”
蘇晨說：“病人虛，不能猛藥，只能慢慢來。”
老爺子躺在床上，聽著他們討論自己的病情，眼神一首落在蘇晨身上。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開口。
“蘇醫生……你……多大了？”
蘇晨說：“三十。”
老人點點頭，慢慢說：“三十歲……就有這樣的本事……難得……”
他頓了頓，又說：“我當年……三十歲……還在牛棚裡……”
徐女士愣住了。
老爺子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蘇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老人。
老人繼續說：“那幾年……苦……每天干活……吃不飽……病了……也沒人管……”
他的聲音很慢，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在場人的耳朵裡。
“後來……平反了……回到省裡……那些年的事……不敢想……也不敢說……”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老夥計……跟我一起……下放的……一起熬過來的……他走了……我心裡……堵得慌……”
徐女士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握著父親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老爺子，那些事都過去了。您現在要做的，是把身體養好。”
老人睜開眼睛，看著他。
蘇晨說：“您那個老朋友，也不希望您一首惦記著。人走了，該放的還是要放。”
老人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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