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回春堂的院子裡安靜下來，月色如水。
蘇玥試完裙子又試鞋，折騰了好一陣，終於被蘇晨催著去睡了。
妞妞也回了房間，劉春霞幫她洗漱完，母女倆的燈也滅了。
杜仲在藥房裡最後清點了一遍明天要帶去亳州的藥材清單，陳厚朴在旁邊幫忙核對。
白朮在整理今天的病歷，連翹在房間裡剪輯今天拍的影片素材，鍵盤滑鼠的聲音從窗戶縫裡傳出來，輕輕的。
涼亭裡只剩下曾藜和馬凡淑。
月光灑下來，把石桌石凳照得發白。院子裡的桂花樹安安靜靜地立著，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曾藜端著茶杯，茶己經涼了，她沒喝，只是端著。
“黎姐。”馬凡淑突然開口。
曾藜轉頭看她。
馬凡淑看著月亮，沒轉頭：“你覺得蘇晨怎麼樣？”
曾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馬凡淑說：“隨便問問。”
曾藜沒說話，也看著月亮。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覺得呢？”
馬凡淑也笑了：“我先問的。”
曾藜說：“你先問的你先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涼亭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遠處傳來杜仲收拾完藥房關門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往房間走了。院子裡更安靜了。
馬凡淑先開口了。
“他是個好人。”她看著燈光，聲音很輕。“做事認真，對病人負責，對玥玥也好。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是……”她停了一下，“我不知道。”
曾藜聽著，沒說話。
馬凡淑轉過頭看著她：“你呢？”
曾藜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
兩個人都笑了，笑完又沉默了。
馬凡淑說：“你覺不覺得，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淡淡的，但其實心裡裝了很多東西？”
曾藜點點頭。
馬凡淑又說：“他對誰都客氣，但對誰都保持距離。你跟他說什麼，他都聽著，但很少跟你說他自己的事。”
曾藜說：“他不是不說，是覺得沒必要。”
馬凡淑愣了一下，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曾藜說：“猜的。他那種人，什麼事都自己扛。覺得說了也沒用，不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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