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一個詞——劫難。
喜歡蘇晨，是一種劫難。
你明知道他不會主動，明知道他心裡沒有多餘的地方，明知道他跟誰都隔著一層。但你沒辦法。你就是會被他吸引，會想靠近他，會想走進他的世界。你以為你能改變他，但你改變不了。你以為你能等到他開口，但你等不到。你只能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所以啊，”曾藜嘆了口氣，“跟這種人在一起，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馬凡淑沒說話。
曾藜繼續說：“你得猜他在想什麼，得等他開口，得把自己放得很低。而且就算在一起了，你也永遠不是第一位。第一位永遠是玥玥，是回春堂，是那些病人。你能接受嗎？”
馬凡淑低下頭，看著手裡己經涼透的茶。杯子裡的茶葉沉在底部，安安靜靜的，像沉在心底的那些話。
“不知道。”她輕聲說。
曾藜看著她。
馬凡淑抬起頭，笑了笑，但那個笑有點苦。“誰不想當第一位？誰不想被人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誰不想被人主動靠近？”
曾藜沒說話。
馬凡淑又說：“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對他也不公平嗎？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把愛給了該給的人。我們不能因為自己喜歡他，就要求他改變。那是綁架。”
曾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什麼時候想得這麼明白了？”
馬凡淑說：“剛才。”她頓了頓，“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曾藜看著她，眼神里有些複雜的東西。“那你打算怎麼辦？”
馬凡淑想了想，說：“不知道。也許就這樣吧。陪在他身邊，偶爾來住兩天，跟玥玥玩一玩，看他給人看病，聽他說那些一本正經的話。這樣就很好了。有些東西，說破了反而散了。”
曾藜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馬凡淑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曾藜突然說：“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馬凡淑搖搖頭。
曾藜說：“我在想，如果當初你沒有介紹我去回春堂，如果我沒有來，如果我沒有認識他，我現在是不是會輕鬆一點。”
馬凡淑看著她。
曾藜笑了，笑得很淡。“但我不後悔。認識他，挺好的。雖然累，雖然苦，雖然有時候會覺得委屈。但看到他對病人認真，看到他對玥玥溫柔，看到他偶爾笑一下——就值了。”
她頓了頓，說：“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得到。遠遠看著，也挺好。”
馬凡淑聽著，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曾藜比她成熟，也比她看得開。她不是不想要，是知道要不到，所以選擇不要。這種剋制，比什麼都難。
兩個人坐在涼亭裡，誰都沒再說話。遠處傳來腳步聲，蘇晨從書房出來，看見涼亭裡還亮著燈，走過來。
“還不睡？”他問。
馬凡淑說：“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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