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來回春堂也有十多天了，這十天裡，他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回春堂的賬目理了一遍，清清楚楚地知道了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第二，把回春堂的藥材供應鏈摸了一遍，從三師叔那邊到回春堂的藥房，每個環節都記在本子上。第三，把臨安城區所有空置的房產資訊翻了個遍，實地看了不下二十個地方。大的有，小的有，遠的有，近的有。但看來看去，都不滿意。不是位置偏了，就是地方小了，要麼就是價格離譜。每次看完回來，他都會在涼亭裡攤開地圖，跟陳厚朴和蘇晨討論。
“城東那個廠房，地方夠大，但離居民區太遠，病人不方便。”方俊用筆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
陳厚朴看了一眼，搖搖頭：“太遠了。位置也不合適。”
“城南那個招待所，位置還行，但格局不好，改造成本太高。”方俊又點了一個位置。
“城北那個倉庫，價格便宜，但周邊環境太差，旁邊是個菜市場，又吵又亂。”方俊又點了一個位置。
陳厚朴皺了皺眉：“菜市場？那不行。太吵鬧了，環境也不好，我們希望要清淨一些。”
一個又一個地方被否定。
方俊不急，把每個地方的情況都記在本子上，優缺點列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選址這種事急不來。
回春堂不是普通的商鋪，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搬。要方便病人，要環境安靜，要交通便利，要有院子，要能改造。這麼多條件湊在一起，合適的地方自然少。
但有一個地方，方俊始終沒有放棄。離臨安一小不遠的那個幼兒園。
他知道這個幼兒園是蘇晨告訴他的，當時蘇晨說這個位置是最合適，但是業主只租不賣。現在幼兒園己經搬走了，大門緊鎖，圍牆上褪色的卡通畫還依稀可見。
他趴在鐵門縫裡往裡看，院子很大，鋪著塑膠地面，幾棟建築錯落有致。他當時就覺得，這個地方合適。
後來他多方打聽，才知道這個幼兒園是臨安最早的民辦幼兒園之一，辦了二十多年，這兩年出生率下降，招生越來越難，去年秋天終於決定搬遷到城東的新校區。老校區就一首空著，業主想出手，但開價不低，一首沒人接手。
方俊不死心，隔三差五就給業主打電話。不是催，是聊。
聊臨安的房價，聊教育行業的變化，聊幼兒園的經營狀況。他不急不躁，每次打電話都像老朋友聊天，從不提買不買的事。
“杜總，最近忙什麼呢？”
“唉，別提了。最近忙啊，一堆破事。”
聊到了舊校區的時候，方俊說：“那個地方確實不錯，面積也大，一般人接不住。”
“可不是嘛。六千多平米，光地皮就值不少錢。加上那幾棟樓，當初建的時候花了大價錢。現在讓我賤賣，我捨不得。”
方俊心裡有數了。
六千多平米，按臨安當前的地產行情，每平米至少三西千，加上建築成本，總價不會低於兩千萬。
他沒有急著問價格，而是說：“杜總，您先忙。改天聊。”
掛了電話，他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業主姓周，五十多歲，早年做建材生意賺了錢，轉行投資教育，在臨安開了好幾家幼兒園。
這兩年出生率下降，幼兒園不好做，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到了新校區，老校區就一首空著。方俊心裡清楚，空置的物業每天都在產生成本，杜總遲早要出手。他需要做的，就是等，並且在等的時候，讓杜總記住他這個人。
這天下午，方俊正在後院涼亭裡翻地圖，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杜總。
“方經理，上次你說想買幼兒園那個地方，還感興趣嗎？”
方俊心裡一動，但語氣很平靜：“感興趣。杜總您想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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