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臨安，天暗得很快。
蘇玥和妞妞在後院涼亭裡下跳棋。蘇玥贏了三局，妞妞贏了一局——那一局還是蘇玥故意讓的，因為妞妞輸得太慘，嘴巴己經翹得能掛油瓶了。
蘇晨從書房出來，站在走廊上看了看。蘇玥今天穿了一件粉色棉襖，是曾藜上次來的時候買的，領子上還有一圈白色的毛。她正認真地給妞妞講解跳棋的規則，聲音清脆。
蘇玥感覺到背後有人，轉過頭看見是爸爸，放下棋子跑過來拉住他的手：“爸爸，你今天眉頭一首皺著，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了？”
蘇晨蹲下來，平視著女兒的眼睛：“沒有。爸爸在想事情。”
蘇玥認真地看著他：“妞妞的媽媽說，有人在外面說咱們回春堂的壞話。是不是？”
蘇晨愣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蘇玥說：“我聽見小師姑跟三師伯說的。小師姑氣得拍桌子，三師伯說‘別激動，激動解決不了問題’。然後小師姑就不說話了，但她的嘴巴一首嘟著。”
蘇晨想了想，說：“是有人在說壞話。但沒關係，咱們好好看病，病人好了，壞話就沒人信了。”
蘇玥歪著頭想了想，突然說：“那要不要我讓同學們回去跟他們的爸爸媽媽說，回春堂看病很厲害？”
蘇晨笑了：“不用。你好好玩就行了。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處理。”
蘇玥說“那好吧”，轉身跑回去繼續下跳棋。跑到一半又回頭：“爸爸，你別皺眉了，不好看。”
蘇晨站在走廊上，看著女兒跑回去的背影，嘴角的笑一首沒散。
手機響起。
馬凡淑發來訊息：“蘇晨，我看到網上的事了，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
蘇晨回覆幾個字：“沒事的，不用擔心。”
馬凡淑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又發了一條語音，馬凡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那種主持人特有的清亮和溫柔：“蘇晨，我知道你這個人，什麼事都自己扛。但你能不能學著讓別人幫你？不是因為你不行，是因為……因為有人願意幫你。”
蘇晨和馬凡淑在聊天的同時，其他人看到網上抹黑回春堂、抹黑蘇晨的的訊息，都發簡訊關心蘇晨，蘇晨逐一回復。別人的關心，不能視而不見。
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馬凡淑，也不是曾藜，是省中醫院的張主任。
蘇晨接起來，張主任的聲音有點急，像是從病房裡打出來的：“蘇醫生，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們醫院裡來了個特殊病人，病情很複雜，蘇院長點名請你來會診。”
蘇晨問：“什麼病？”
張主任說：“查不出來。發熱、乏力、消瘦，情緒很不穩定，動不動就發火，有時候又一個人哭。能查的都查了，血常規、CT、核磁、PET-CT，全做了，指標都正常。跟上次徐老爺子的情況有點像，但更復雜。病人的身份比較敏感，我只能跟你說，是‘上面的人’。你明天能來一趟嗎？”
蘇晨沉默了幾秒，說：“明天上午我過去。”
張主任明顯鬆了一口氣：“好，好，那我在醫院等你。蘇醫生，謝謝你。”
這個“特殊病人”可能是一個機會，也可能是一個更大的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