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剛矇矇亮，回春堂後院己經熱鬧起來。
蘇玥穿著那件粉色小練功服，站在隊伍最末尾，扎著兩個小丸子，一招一式有模有樣。她旁邊站著妞妞，兩人穿著同款，像兩個小瓷娃娃。
蘇晨站在最前面領練五禽戲。他的動作沉穩流暢，虎式剛勁，鹿式舒展，熊式沉穩，猿式靈巧，鳥式輕靈。但連翹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沒睡好。
玥玥練完後跑過來，拉著蘇晨的手，仰著臉問：“爸爸，你今天又要出門嗎？”
蘇晨蹲下來，幫她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去省城看個病人，晚上就回來。”
“那你路上小心。”蘇玥認真地說，像個小大人。
“好。”
蘇晨把車停好，來到院長辦公室，己經快十點多了。
此時的師叔神色比平時凝重。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眉頭一首微微皺著。
“走吧，邊走邊說。”師叔帶著蘇晨往住院部走。
省中醫院的VIP病區在住院部最高層，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走廊裡鋪著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裡擺著綠植，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花香。
“病人姓楚，六十八歲，退休前在某重要崗位工作。”師叔壓低聲音，“現在雖然退了，但影響力還在。病情是反覆發熱、乏力、消瘦，己經三個月了。”
他推開一扇防火門，繼續道：“和徐老爺子當初的情況很像，但更復雜——體溫更高，最高到三十九度五，消瘦更厲害，三個月瘦了三十多斤。而且伴有嚴重失眠和焦慮，有時候整夜睡不著。”
“檢查都做了嗎？”蘇晨問。
“楚老的保健團隊請了京城幾個大醫院的專家會診，西醫查了一圈，該做的檢查都做了，結論是‘功能性發熱，原因待查’，用了各種藥都不見效。中醫也請了幾位，包括國醫大師鄧老，開的方子吃了兩週，沒有明顯改善。楚老的家人急了，輾轉之下，徐老爺子聽說後，主動推薦了你。”
“鄧老開的什麼方？”
“清營湯加減。辨證是‘熱入營分’。”
蘇晨沒有評價，只是“嗯”了一聲。
說話間，兩人己經走到病房門口。門口站著一位穿便裝的年輕男子，身材挺拔，目光警覺，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站姿像軍人。
師叔小聲說：“這是楚老的警衛員。”
警衛員核實了兩人的身份，又看了一眼蘇晨，才放行。
病房是套間，外面是會客區，裡面才是病房。
會客區擺著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放著水果和報紙。
蘇晨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心裡微微一沉。
楚老半靠在床上，面色萎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被子蓋到胸口，露出的手臂像枯枝，皮膚鬆弛地掛在骨頭上。但那雙眼睛還有光——不是病人常見的渾濁，而是清亮的，只是帶著疲憊。
床頭的監護儀上顯示著心率、血壓、血氧，數字都在正常範圍的低限。
床邊坐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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