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醫院，VIP病房。
楚老站在窗前，他己經能下床走動了。
楚雲扶著他，在病房裡走了兩圈。楚老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穩當當，不像三天前那樣需要人架著才能挪動。
走完兩圈，楚老的額頭上微微沁出了汗珠。楚雲拿毛巾給他擦了擦，扶他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爸，您今天精神好多了。”楚雲端起床頭的粥碗，粥己經喝了大半。
楚老嗯了一聲，看著窗外的臘梅，忽然說：“睡得好，精神自然就好了，心裡好久沒有那麼舒坦咯。”
正說著，蘇晨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棉外套，手裡拎著一袋中藥。進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楚老站在窗前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楚老，今天氣色不錯。”
楚老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蘇醫生，你來了。我這把老骨頭，又活過來了。”
蘇晨把中藥放在床頭櫃上，示意楚老坐下，開始號脈。
這一次，脈象平穩了很多。沉澀的脈勢進一步減輕，代之而起的是一種和緩有力的脈象——這是正氣恢復、氣血調和的表現。
“脈象不錯。”蘇晨放下手，“再調理一陣，應該就能出院了。”
楚老點點頭，忽然說了一句讓病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以前在位的時候，總覺得能做的事情很多。退了才發現，有些事情離了那個位置，說話就沒那麼管用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楚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楚老擺擺手攔住了。
“不過我這回倒想試試。”楚老看著蘇晨，目光清亮，“不在位子上，還能不能給中醫撐一把傘。”
他頓了頓，又說：“老徐家那小子動作挺快。我看網上那些胡說八道的東西，少多了。”
蘇晨說：“您身體剛好，少操心。”
楚老笑了：“不操心，就是打個招呼的事。我這個老頭子別的本事沒有，人情還在。”
但楚雲知道，父親口中的“打個招呼”，意味著什麼。
蘇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那我先給您針灸。”
他取出銀針，在楚老的神門、內關、三陰交等穴位施針。這一次，他沒有用太複雜的手法——楚老的身體己經在恢復，不需要再下猛藥，只需要溫和地調理，鞏固療效。
銀針刺入穴位，輕輕捻轉。
楚老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腰骶部往上走，沿著脊柱一路向上，到後腦，到頭頂，然後像溫水一樣瀰漫開來。
他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起針的時候，楚老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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