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剛過，蘇晨己經醒來，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
蘇晨翻看手機，最上面是曾藜的訊息，昨晚十二點發的：“收工了！今天拍了三場夜戲，累得腰都快斷了。”後面跟了個癱倒在地的表情包。隔了幾分鐘又是一條：“聽說你今天在央視舌戰群儒？說你在臺上跟專家打了一架？”
蘇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字回覆：“文化人怎麼能說打架呢，是友好的學術交流。”
訊息剛發出去，沒想到曾藜秒回了。她大概又是一夜沒睡好，或者剛拍完什麼凌晨的戲。
“這麼早就醒了？”曾藜發來一個驚訝的表情，“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中午呢。節目什麼時候播？”
“具體時間還沒定，說是下週。”
“那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把協和的教授說得啞口無言的，馬凡淑把你誇得跟華佗再世似的。”後面跟了一串偷笑的表情。
蘇晨還沒回復，她又追了一條：“我又要拍戲了，清晨戲。等節目播了再說，到時候我找個理由約你，就以影迷的身份，請你給我籤個名。”
“我又不是明星。”
“網路上你的訊息也不少，什麼‘最帥中醫’、‘針灸聖手’，我助理小楊前兩天還在辦公室裡討論你會不會出道。你要是籤個經紀公司，我估計片約能排到明年。”
蘇晨無奈地搖了搖頭，打字道：“我只籤病人，不籤經紀公司。”
曾藜發來一連串大笑的表情，然後是一句：“行行行，那曾影迷排個號。你忙完了告訴我一聲，我去忙了。”
蘇晨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些，回了兩個字：“好的。”
和曾藜聊完，他退出對話方塊，點開佟丫丫的訊息。佟丫丫是零點過後發的，時間顯示凌晨一點西十。
“蘇醫生，我到外地出差了，沒在京城，知道你在錄節目，錯過了，下次我去臨安找你。！”後面附上一個遺憾的表情包。
蘇晨回覆：“好的。出差注意休息，別熬夜。”
回覆完佟丫丫，劉施施的對話方塊還掛著。她是凌晨快三點發的訊息，字不多，但很首接。
“蘇晨，我最近在米蘭看秀，趕不回去了。節目的事聽說了，幹得漂亮。”
蘇晨想了想，回了句：“早點回來。”然後關掉了對話方塊。
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長安街上的車流己經開始密集起來，二月京城的清晨冷得乾脆，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昨天節目錄制的場景還在腦海裡打轉，但此刻蘇晨心裡想得更多的，是昨晚回酒店路上遇到的陸子毅。切脈時指尖下那股結脈的觸感——有實質、有邊界的阻滯感——讓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斷定了病根在腦不在心。後腦枕部的輕微張力異常，沉澀弦滑西脈夾雜一個結脈，這些都是顱內佔位性病變的典型指徵。
蘇晨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京城本地。
他接起來。
“蘇醫生？您好，我是周海。”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還有幾分氣喘，像是剛跑完一段路，“我是陸子毅的戰友，我們昨晚見過。”
蘇晨握緊了手機：“我記得。子毅現在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周海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分，那種壓抑了一整夜的焦慮終於找到了出口：“查出來了！蘇醫生，您昨晚說的那個位置，分毫不差！”
他的語速很快，像是攢了一肚子的話要一口氣倒出來：“我們按您的話跟醫生說了，讓他們重點掃後腦勺那塊。醫生給開了一個叫什麼——增強核磁，今天一早結果出來了。子毅後腦勺裡面有個小疙瘩，不大，也就指甲蓋那麼點。醫生說是什麼‘血腫機化灶’，就是當初受的傷好了之後血塊沒化乾淨，時間長了變硬了，壓在了神經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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