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一過，年味就像退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收回了所有紅色的印記。
蘇玥揹著新書包站在回春堂門口，蘇晨蹲在她面前，幫她把書包帶子又調鬆了一格。書包不重，裡面就幾本課本和一個文具盒，但他還是掂了掂，確認沒有多餘的重量。
“從今天開始，以後你和陳曦哥哥走路去上學。”他說，“走路差不多要一個小時。能行嗎？”
蘇玥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能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會調整呼吸了。呼——吸——呼——吸——”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撥出來。
“走路能練你的呼吸節奏。”蘇晨蹲下來，平視女兒的眼睛，“你之前練五禽戲的時候，虎式做幾個就喘，說明氣息不夠長。每天走路，你就按我說的，用鼻子吸氣三步，用嘴呼氣西步，慢慢調。走滿一個來回，你大概就能掌握呼吸的方法了。”
“我不怕累。”蘇玥立即說，“我現在己經會調呼吸了，三步一吸西步一呼對不對？我昨天晚上試過了，從後院走到前堂再走回來，沒喘。”
“走滿一個月，你的呼吸就會更穩。”蘇晨站起來，幫她把書包帶子正了正，“路上不許打鬧，不許跟陌生人走，遇到什麼事給爸爸打電話。”
陳曦在旁邊站得筆首，很有責任感地說：“蘇叔叔放心，我會看好玥玥的。”
蘇晨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陳曦從院子出來，
“小叔，小學走路來回一個多小時呢，玥玥要是走不動怎麼辦？”
“她要是說走不動，”蘇晨看了蘇玥一眼，“你就讓她自己走。走不動也要走，走慢了可以等。”
陳曦笑了：“明白。”
蘇玥在旁邊挺起了胸脯：“爸爸你放心吧，玥玥走不動的時候會跟自己說“再走一步就到了”，走到為止。大師伯教的——“不怕慢，就怕站”。”
蘇晨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蘇玥轉過身，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妞妞！我上學去啦！”
妞妞從藥房門口探出頭來，她看著蘇玥揹著書包站在門口的架勢，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用力地揮了揮手。
“玥玥姐姐再見！”
“你也要上學了！”蘇玥朝她喊，“下午回來我給你看我的新課本！”
妞妞使勁點頭。
說起來，妞妞的幼兒園是元宵節前兩天才定下來的。
開學的第一天，妞妞站在回春堂門口，揹著蘇玥送她的新書包。書包的款式和蘇玥那隻差不多，不過是藍色的，上面印著一條小魚。蘇玥說“粉色的兔子給我，藍色的小魚給你，我們是好朋友”。
書包裡裝著一個嶄新的文具盒，也是蘇玥給選的。鐵皮的，開啟蓋子，上下兩層，一層放鉛筆橡皮，一層放尺子卷筆刀。文具盒蓋子上印著孫悟空，金箍棒舉得老高，腳下踩著一朵筋斗雲。
“玥玥姐姐，”妞妞抱著新書包，抬頭看著蘇玥，認真地問，“幼兒園裡的小朋友會和我做朋友嗎？”
“當然會。”蘇玥蹲下來，學著蘇晨平時跟她說話的樣子，用小手拍了拍妞妞的肩膀，“你去了以後就笑，笑的話別人就會喜歡你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不過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也要告訴老師。”
妞妞放心地笑了。
劉春霞牽著妞妞的手走出回春堂大門的時候，妞妞回過頭來，朝院子裡所有人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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